你还能站起来吗’。她抬头看着我,眼睛已经肿得不像样子了,可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三姐,阿玛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婉柔的眼眶猛地红了一下。她把茶杯放下,攥住了婉月的手:“三姐,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婉月苦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有一种像是被风沙磨过之后剩下的粗粝:“你那时候在兴城,身边只有丫鬟,连一个能替你撑腰的人都没有。我如果告诉你这些,你除了干着急,还能做什么?你五姐出事的时候,你在兴城根本赶不回来。我每一封信都想写,可每一封信写到一半又撕了。因为我不知道那些话到了你手里,会不会变成另一块压在你身上的石头。你走了那么远的路,我不能让你再背一段我的路。”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翻出来重新晾晒一遍:“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去了阿玛的书房。我跟他说——‘五妹的一条命差点搭进去,袁斌死了,锦州丢了,您轻飘飘一句‘过去了’就完了?’他站起来,一巴掌甩了过来。那一巴掌落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没有躲。我知道他打完这一巴掌,我们之间就彻底断了。可我还是站在那里让他打。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叶家的女儿不是他手里的泥巴,想捏成什么形状就捏成什么形状。那一下扇断了我和他的父女情谊。”
婉柔攥着婉月的手,声音有些发涩:“三姐,你疼不疼?”
“疼。脸上疼,心里更疼。”婉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反复磨过之后剩下的硬度,“可那一巴掌打完之后,我忽然觉得轻松了。因为我不用再装了。不用再假装我还是那个听话的叶家三小姐,不用再假装我还认这个阿玛。我带着若雪走出叶府大门的时候,没有回头。我知道我身后那扇门关上了,可我也知道,我往前走的那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她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我额娘后来来佟府找我,她坐在我面前,攥着帕子,眼泪一直往下掉。她说‘月儿,你阿玛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撑得太久了’。我跟我额娘说——‘额娘,我知道他撑得很辛苦。可他的辛苦,不能拿来当伤害我们的借口。’我额娘没有再劝我回去。她只是说‘那你常回来看看我’。我答应了。因为那是我额娘,不是阿玛。”
窗外传来若雪和婉清的笑声,隔着窗纸传进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漂来的。婉柔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窗户上,过了一会儿才转回来:“三姐,你回来住多久?”
婉月说:“住到我觉得五妹能让我放心离开为止。”她顿了一下,“若雪想跟着七妹玩,我也想去看看额娘。你就不用管我了,忙你自己的事。”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六妹,你比以前能扛了。可你要是扛不住了,你记得我还有一间屋子。那间屋子不大,可你要是想去,随时都可以去。”她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在廊下渐行渐远。婉柔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那碗还没喝完的茶上,没有动。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桌面上的信纸边角吹得微微掀动了一下,又落下了。
而在奉天城东的一条灰扑扑的巷子里,云子正站在一家杂货铺的柜台前面。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衣裳,头上包着一条素色头巾,看起来和街上任何一个出来采买的妇人没有区别。柜台后面的掌柜低着头拨算盘珠子,动作又慢又稳,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云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掌柜的,来半斤粗盐。”掌柜抬了一下眼皮,接过纸条,顺手收进袖子里,然后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只粗布袋,放在柜台上:“粗盐,新到的,比上批粗一些,腌菜合用。”云子接过布袋,付了钱,转身走了出去。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多看身后一眼。
走过两条街之后,她在一处卖干果的摊子前面停下来,假装挑了几颗干枣,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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