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奉天。他的军衔是少将,你的仇你也报了。我们叶家没有对不起你。刘管家在我们叶府一辈子,以前他收养了你,于情于理你不该恩将仇报。”她顿了一下,声音又稳了几分,“大佐,武藤司令官来了以后,他也不希望听到关东军内部不合吧。”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不重,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称量过才放出来的。那些话像是一根被拉直的线,把院子里的张力重新梳理了一遍。宫崎白山站在那里,风从回廊两端穿过来,吹动他肩头的衣料。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把那些话放在天秤上称了一遍
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去,被晨光吞没了。他站在那里,目光在婉柔和婉心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没有再说一句话,走出了叶府的大门。他的军靴踩在门槛上,跨过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正厅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婉柔扶着婉心站了起来,把她半搀半抱地送回了后院的房间。婉心靠在床上,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淌,可她已经不再喊了。她只是攥着婉柔的袖子,像是攥着最后一根不会断的线。婉月跟了进来,在床边坐下,握着婉心的另一只手。叶婉如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可她的眼眶红了一圈。李氏姨娘从自己院子赶过来,看见婉心靠在床上的样子,腿一软差点跪倒,被丫鬟扶住了。她没有哭出声,可她的嘴唇一直在动,像是在念什么听不见的话。
婉柔蹲在床边,把婉心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低低地响着:“五姐,我在。你疼的时候,我在这里。我哪儿都不去。”婉心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可她攥着婉柔袖子的手指,终于松了一点。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六妹,我是不是……一直在做梦?”婉柔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你现在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能慢慢走出来了。你还有我,还有三姐、四姐、七妹。你还有那枚香囊,还有那些你绣的并蒂莲。你绣的那些帕子我都看见了,每一朵都比上一朵好看。你绣的时候心里想着他,他知道的。他一直都在看着你。”
婉心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已经被磨得发旧的香囊,指尖沿着绸面上那两朵并蒂莲的轮廓慢慢滑过。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那我以后……还绣。绣完了,放在他的坟前。”
婉柔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埋在婉心的发丝里:“好。等你绣好了,我陪你去放。他一定会喜欢的。”
窗外的晨光正在从东边的屋檐上方漫过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地面上,落在五姐微微垂下的睫毛上,像是一道正在缓慢铺开的、不会合拢的光。
而在北平北部的别院里,同一片晨光落在萧羽峰面前摊开的兵力清册上。
何冲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关外辗转送来的情报,纸面边角被汗渍和潮气浸得发软,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确认过才放出来的:“周队长从关外传回消息了。马司令没有死——死的是韩家麟。关东军对外宣传说是马司令,他的人头被关东军割下来挂在了海伦城头示众,对外说是马占山。消息传出去之后,冯占海那边士气受到了很大影响。”
萧羽峰的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一下:“韩家麟怎么死的?”
“周队长说,韩家麟当时身边仅剩二十余人,弹尽粮绝遭到日军合围,宫崎白山所部也参与了这次作战,最后全员殉国。”
萧羽峰沉默了很久。他坐在桌案后面,目光落在窗外,他顿了一下,“宫崎白山……他赢了,韩家麟怎么可能是宫崎白山的对手。”
何冲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桌案上那张情报的边角。他沉默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还有一件事。四平站遇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关外,三家报纸同时登了头条,说少帅夫人已经在四平遇害身亡,随行的丫鬟也一起殒命。消息传得铺天盖地,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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