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还有多少可以调动的人?不需要多,我要一队熟悉关外地形、能打夜战的老兵,悄悄摸到热河边境那条旧道上去。第一批渗透进来的别动队斥候,一个都不能让他们活着走进华北。我要让他们觉得——关内这条路,走不通。”
黄显声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我手里还有一支队伍,大约三十人,是从锦州撤下来的老兵。他们熟悉那一带的地形,也打过夜袭。你要让他们动手,需要有人带队。”
“我会安排人。”萧羽峰转身走回书案后面,“何冲,这件事交给你。你带这三十个人,三天之内出发,走北边的山路绕到热河边境。第一批渗透进来的别动队斥候,他们的路线、落脚点、夜间扎营的习惯——显声兄的人会告诉你。你要在他们进入华北平原之前,把他们全部截住。宫崎白山派进来的第一批人如果全部失联,他会犹豫。一个开始犹豫的人,就不会再按原来的计划走。”他抬起头,看着何冲,“你记住——只打他的前哨,不打他的主力。打完就撤,不要恋战,不要留下活口。让那些尸体消失得干干净净,让他的人不是‘战死’的,是‘消失’的。一个人在战场上牺牲了,他的同袍会替他报仇。可如果他是‘消失’的,那些活着的人会开始想——这片山里有东西在吃人。他们想得越多,走得就越慢。”
何冲脚跟一并:“属下明白。”
黄显声看着萧羽峰,声音放低了一些:“少帅,你这是在用三十个人换他的犹豫。”
“三十个人换他一支别动队的节奏,值了。”萧羽峰的声音不高,“如果他的人全部失联,他至少需要十天才能重新组织渗透。十天,够我把北平以北的防线重新布一遍。他想打我,我就让他打一个他看不见的靶子。”
黄显声没有再说话。他站在地图前面,看着萧羽峰在桌案后面坐下来,重新拿起那份兵力清册。窗外传来一阵风吹过槐树叶子的声响,沙沙的,像是在替什么人翻着一本还没有合上的书。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少帅,如果何冲这三十个人回不来,你会怎么办?”
萧羽峰的手在纸页上停了一瞬:“那就再派三十个人去。打到宫崎白山的眼睛瞎了为止。”
黄显声没有再问,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被傍晚的风吞没。
萧羽峰坐在书案后面,目光落在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上。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沉的金红色,那些叶子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缓慢地收进一幅还没有完成的画里。他能感觉到那道看不见的墙正在从关外的方向缓慢地移过来,不是一天之内会倒塌的那种墙,是那种每一天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移动一点、等你察觉的时候它已经站在你面前了的墙。他把那份兵力清册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秋天正在靠近的气息。他没有回头,可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林倩,她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份报纸。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说给风听的:“我会把她接回来的。”
林倩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那份报纸又叠了一下,转身走回了偏院。廊下的风穿过她刚才站过的位置,像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合拢。
夜色从东边漫过来,把整座别院裹进一层暗沉的蓝灰色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什么人翻着一本永远不会合上的书。而在奉天叶府的后院里,婉柔也正坐在廊下,手里攥着那支珍珠簪子——婉容给她的那支。暮色的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把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叫,隔着几道院墙,闷闷的,很快就安静了。她站起来,把那支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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