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三天。第三天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必须从奉天出来。”
刘砚舟站起来,走到窗前,和他并肩站着。窗外的洛阳城正在午后的日光中缓慢地呼吸着,灰瓦屋顶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像是一片被晒透了的鱼鳞。远处有炊烟升起来,在灰白的天幕上散成淡淡的雾。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三天。如果她答应回去,三天之内必须出来。超过三天,我会派人去接。”
同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这辈子有没有觉得,自己像个在剥橘子的人?一瓣一瓣地剥开,剥到最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没有等刘砚舟回答,转身走回了桌案前面,重新拿起那份卷宗,翻到了下一页。
当天夜里,刘砚舟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院墙上的灯笼还没有点亮,廊下的暗影拉得很长。他穿过回廊,在厅堂门口站了片刻。叶婉颜正坐在灯下,就着一盏油灯给刘世杰补一件袖口磨破的旧衣裳。针线在她指间穿过去又抽出来,动作又稳又快。她低着头,没有抬头看他,声音从针线那边传过来:“你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行营那边又出什么事了?”刘砚舟在她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婉颜,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先别急。”叶婉颜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穿过去:“你说。”烛火映在墙壁上,屋内安静。他把那份奉天报纸从怀里掏出来,搁在桌案上,推到叶婉颜面前:“你看看,奉天传来的消息,报上说,婉柔还活着。”
叶婉颜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报纸那张模糊的侧面照片上,指尖微微顿了一下,面上依旧沉静,压着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期许。她把报纸拿起来,凑近灯下看了很久,才放下:“若六妹当真尚在人世,自是万幸。只是这相片太过于模糊,我也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六妹,但是从相片上看,确实很像我六妹。”
刘砚舟缓缓开口:“南京那边研判,极有可能是关东军放出的替身,用来做棋子。可真相总要有人核实。”叶婉颜抬眼看向他:“夫君的意思是?”刘砚舟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在行营之中,有人提议,由你返回奉天一趟。以叶家嫡女归省探亲的名义,亲自去看一看那人究竟是不是婉柔。”
这话一出,叶婉颜的脸色当即冷了几分,她把报纸放回桌面上,指尖从纸面上收回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决绝的干脆,像是在把一件烫手的东西放回了原处:“我不去。”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被反复确认过很多次之后的笃定,“当初我们拼尽全力才从奉天脱身,一路颠沛流离,方才在洛阳得以安身。现在要我再主动踏回那座被日军掌控的城池?我不想再回去。我知道南京那边在打什么算盘。他们想借我回去确认叶婉柔的死活,确认之后,是拿她当筹码还是拿她当弃子,都由不得她说了算。我不能替他们把刀递到六妹脖子上。”刘砚舟眉头微蹙:“那可是你的亲妹妹。”叶婉颜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他很少在她脸上看见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犹豫,是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路都看了一遍之后、决定站在自己选的那条路上的笃定:“我心里自然记挂六妹生死。可探查虚实一定要我以身犯险吗?叶家在奉天尚有旧仆、世交,大可托人代为打探消息,何必非要我亲身闯关过山海关?”
刘砚舟一时语塞。那些旧仆容易被日方监视、收买,消息做不得数,这些是国府的机密,他又不能实话告诉妻子。总不能讲:南京曾经下过刺杀叶婉柔的命令,普通中间人信不过,必须至亲亲眼甄别。他只能换一套说辞:“旁人传话皆有偏差,只有你亲眼相见,才能辨出真伪。这件事,牵扯的不单单是叶家家事,还关乎关内大局。”
叶婉颜听到“关内大局”四个字,更是心底生疑。她太了解自己丈夫,但凡扯上党国大局,往往就要有人付出代价。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那些话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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