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放慢了一些:“莫——莫——西——里。”樱子的眼睛弯了一下:“这次对了。你今天学得比昨天快。”由琪在她怀里动了一下,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耳朵尖在梦里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在替主人确认那句日语已经过关了。
胡毓钟站在书房门口,已经站了有一阵了。他手里攥着一份新到的情报,纸面边角被他攥得微微发皱。他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听见里面传来樱子的声音——“瓦塔西诺那马艾瓦,宫崎白山得斯”——然后听见宫崎白山跟着念了一遍,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关东军指挥部里听过的耐心。他站在那里,想起自己在奉天城里走了那么多年,见过的人、经手的事、递过的情报,没有一件是带着这种温度的。他攥着情报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握紧了。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的说话声停了,宫崎白山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进来吧。”
胡毓钟推门走进去,在桌案前面站定。他没有先开口,先把那份情报放在桌面上,然后退后半步,等着。宫崎白山把日语课本合上,放在桌角,目光落在那份情报上:“叶婉柔去清凉寺的事被人拍到了?”胡毓钟点了点头:“报纸今天早上发的,几家报社同时登了头版。相片拍得很模糊,只拍到半张侧脸,可足够让人认出来是她。消息已经传开了,奉天、长春、哈尔滨都在传。我在街上走了一圈,听见至少三四个人在茶馆里议论,说‘叶家六小姐原来没有死’。”宫崎白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叶婉柔本人呢?”胡毓钟说:“她还在叶府,没有出门。安舒已经让人加强了守卫,府里进出的人都从侧门走,正门有人盯着。记者蹲在巷口拍不到第二张相片。”
胡毓钟低下头:“属下安排盯着叶府的人当时在换岗。清凉寺那边是临时起意,没有人提前得到消息。等盯梢的人发现叶婉柔出了府,她已经快到山门了。属下失职。”宫崎白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接下来的棋路在脑子里推演过很多遍的笃定:“如今只能将计就计了。既然她已经被拍到了,那就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还活着。你替我去做一件事——把一条消息放出去,就说叶婉柔之所以在四平没有死,是因为关东军提前知道了有人要刺杀她,把她换了下来。真正死在四平站的,是关东军给她准备的替身。”胡毓钟抬起头:“这条消息放出去,满城的人都会以为是关东军在替自己洗白。”宫崎白山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们猜的没有错。关东军确实在替自己洗白。武藤司令官刚刚上任,不能让人以为关东军的车站连一个被押送的人质都守不住。与其让外面的人猜是谁动的手,不如让所有人以为那是关东军自己的安排。关东军需要的是‘可控’,不是‘真相’。”
胡毓钟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低声开口:“属下明白了。这条消息放出去之后,萧羽峰那边也会收到。他如果以为叶婉柔还活着,他就不会冲动出关。可如果他以为她只是关东军放出来的饵,他会更慎重。”宫崎白山摇了摇头:“他不需要知道哪条是真的。他只需要知道——他看不清楚的时候,就不会动。我要的不是让他信哪条消息,是让他停在原地。”胡毓钟把情报收进怀里:“属下这就去办。”他转身走了出去,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像是那根线已经被重新接上了。门在他身后合拢。
而在北平北部那座别院里,暮色也在从西边的屋檐上方漫过来。书房里的灯还没有点,萧羽峰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关外送回来的情报。纸面边角被汗渍浸得发软,字迹潦草,像是赶路的人在驿站歇脚时匆匆写下的。他看完之后没有放下,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在桌面上,指尖在纸面上按了一下,像是在那行字上留一个看不见的记号。何冲推门走进来,手里没有拿东西,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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