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不依，小手拍着门板：“婉柔姐姐！婉柔姐姐你开开门！我给你带了桂花糕！我特意让厨房多放了一勺糖，你上次说太甜了不好吃，我让他们少放了！”

    婉柔坐在梳妆台前没有动。她听着那声“婉柔姐姐”，眼眶里又涌上一层东西。她想起在兴安岭岩洞里的时候，妞妞也是这样喊她。那时候她们围着一堆篝火，妞妞蜷在她怀里，她低头替她掖被角，妞妞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那些日子那么苦，可心里是满的。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把那些满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弄丢了。

    她开口，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有些哑，却尽量放平了：“妞妞，姐姐累了。桂花糕你留着吃，明天姐姐再找你。”

    妞妞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小手又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块油纸包着的东西，然后被孙伯母牵走了。婉柔走过去，蹲下来，把那块油纸包捡起来。里面是两块桂花糕，还带着一点余温，被油纸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淋到雨。她攥着那两块桂花糕，蹲在门槛内侧，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孙伯母牵着妞妞走后，廊下不远处的阴影里，萧羽峰立在雨中，面色阴沉。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何冲与高娇站在他身侧，轮番出言相劝。

    萧羽峰咬着牙，声音压得低沉，满是压抑的怒火：“她竟然一心想要离开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

    高娇在一旁缓缓开口：“少帅，我理解您的感受。可感情的事，从来不是靠关、靠逼、靠威胁能留住的。您把她锁在这座院子里，她的人在这里，可她的心早就飞到奉天去了。您要的是一个活人，还是一个空壳？”

    萧羽峰此刻满心郁结，无论二人说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站在雨里，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她在那间屋子里坐了多久了？”

    小雯从廊下快步走过来，躬身回话：“回少帅，少夫人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出过屋子。桌上的粥和点心都没有动。”

    萧羽峰沉默了一下：“妞妞刚才送去的桂花糕呢？”

    小雯顿了一下：“少夫人收下了。”

    萧羽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站在那里，雨声很大，把所有的声音都裹在里面。他想起妞妞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婉柔。在吉东山谷的时候，妞妞总是跟在婉柔后面，像一条小尾巴。婉柔蹲在灶台边给伤员换药的时候，妞妞就蹲在旁边递绷带。婉柔有时候会摸摸她的头发，什么话也不说，可妞妞就能安安静静地待上一整个下午。他见过那个画面很多次，可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为什么妞妞那么喜欢跟在婉柔后面。

    因为婉柔从来不会拒绝她。因为婉柔的眼睛里，有妞妞在别处找不到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拳头慢慢松开了。雨水从他的指缝间淌下去，带着泥土和落叶的碎屑。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把那道门槛的边缘镀上了一层暖色。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了书房。

    屋内，书台前的叶婉柔，目光放空，思绪已然飘远。她缓缓闭上眼，过往一幕幕在脑海里流转，像一本被风吹开的旧书，所有的页码都摊在她面前。

    她想起那个清晨。民国二十年的三月，奉天城外的清凉寺，晨雾还没有散尽，枝头刚抽出嫩芽。她拉着林倩的手，两个人从后门溜出叶府，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城外的方向走。林倩的头发被晨风吹得飘起来，回头冲她笑了一下：“你慢点，我鞋带松了。”她蹲下来系鞋带，婉柔站在旁边等她，低头看见石阶上落了几片白色的花瓣，不知道是什么树开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她弯腰捡了一片，放进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让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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