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王华。”
陆铮压低了声音。
“东厂的番子没敢靠得太近,只隐约听到,他们似乎在密谋联名上书之事。”
裴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去,查查那位王华的底细。还有,盯紧了李贤的府邸,一只飞鸽都不许漏过。”
裴渊语气转冷。
他虽不在乎名声。
但若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掀桌子,扰乱他好不容易布下的大航海开局。
那便休怪他这柄天子剑,不见血不回鞘了。
这朝堂上的雪,看样子是停不下来了。
不过,那又何妨。
任尔东南西北风,老夫自岿然不动。
……
京城的雪,连着下了三日,方才有了收敛的势头。
天地间一片素白,琉璃瓦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毡。
寒风吹过,偶尔卷起一阵细碎的雪雾,落在什刹海畔那座威严森冷的右都督府内。
后院的书房里,暖意如春。
墙角的两尊错金铜鹤香炉里,正缓缓吐着安神定志的伽罗香。
裴渊正站在紫檀大案前,手持一管湖笔,蘸满浓墨,在澄心堂纸上慢条斯理地临着字。
笔锋婉转间,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历经百年岁月洗礼后的沧桑与豁达。
“大人,字写得真好。这笔力,怕是比翰林院那些老学究还要老辣几分。”
锦衣卫百户陆铮站在一旁,一边替裴渊研墨,一边由衷地赞叹。
他是个武人,不懂什么颜筋柳骨。
只觉得自家都督这字写得杀气腾腾,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写意风流。
裴渊轻笑一声,将湖笔搁在笔洗边上,拿起一旁的白棉布擦了擦手。
“这字啊,便如朝堂上的官心。看着端正,内里却藏着无数转折与算计。”
“若是一味刚直,笔画便容易折断,若是一味圆滑,便成了墨猪,不堪入目。”
裴渊走到炭盆旁的罗汉床上坐下,端起温热的参茶。
“说正事吧。前两日让你派人盯着白云观,李阁老和那位江南来的王老大人,究竟谋划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好戏?”
陆铮闻言,神色顿时一肃,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
“回大人的话。东厂和咱们镇抚司的暗桩,费了好大劲才摸到他们密谈的厢房外头。”
“那位前任礼部尚书王华,乃是江南大儒,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这次暗中进京,是被李阁老的一封密信请来的。”
“他们谈的,是国本。”
听到“国本”二字,裴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嗤。
所谓国本,便是大明朝的储君,太子。
当今圣上朱见济,膝下虽有几位皇子,但皇长子朱佑桢年方十岁,尚在稚龄。
皇上便一直未曾正式册立太子。
这在寻常时候,倒也算不得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毕竟皇上正值壮年。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