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
来人是林晓晓。
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旧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破窗户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瘦了,但眼睛比末日前亮了很多,不是光的亮,是一种因为持续紧张而变得格外清醒的亮。
“我刚才听见巡逻的人在说郑彪发烧了。”她声音很轻,但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前奏。
何成局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杂物间门框上,看着走廊深处那片黑暗,说:“是。伤口感染。没有抗生素。”
“他会死吗?”
“……不知道。”
林晓晓沉默片刻,然后她做了一个何成局意想不到的举动。她往前走了一步,不是走进杂物间,而是走近他。近到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睡衣上的味道——洗衣皂,是末日前在宿舍楼洗衣房里用过的那批,现在已经没人用了。
“如果他死了,”她说,声音平稳得让自己都意外,“我们去哪儿?”
她说的是“我们”。
何成局低头看着她。她的表情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接近决心的东西。她用那把9.9元的水果刀切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加害与被加害”的模糊地带,站在他面前,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商量对策的人。不是信任,是末日里一种更冷静的计算:如果靠山要倒了,在山脚下所有人最好一起跑。
“我们哪儿也不去。”何成局说,“郑彪死了,就换个人投靠。只要储物空间还在,我就是物资总管,不是炮灰。你跟着我,至少比跟着别人多一块饼干。”
“跟着你。”林晓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没有带任何情绪,像在确认一个条款,“那你要我做什么?”
“继续当你的医疗助手。明天唐婉晴可能会来,她是真正的医学生,跟着她你能学到真正的急救。一个会包扎、能辨别药品的女人在末日里比十个只会尖叫的女人都值钱。你越值钱,我越值得带着你——懂不懂?”
林晓晓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头。
何成局又说:“回去睡吧。从现在开始,你晚上不用来杂物间了。东西我会分好,你白天来拿。别跟我说谢谢,也别说不习惯——末日里突然没了某个习惯,说明运气好,不是运气坏。”
林晓晓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在走廊里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你在311把陈猛锁在里面。”
何成局的身体僵了一瞬。那是末日第一天,他知道陈猛已经变异,知道开门大家一起死,知道任何人处于那个位置都会做同样的选择。但他也知道,亲眼看见的人会永远记得这一幕——他锁上门,而门里的人在嘶吼。
“有人告诉你的?”他问。
“赵默说的。”林晓晓的声音里没有批判,也没有恐惧,“他说你是为了自保。我当时以为你是坏人。但这几天我在想——如果那天我在311,我可能连锁门的力气都没有。”
她停了一下,又说:“谢谢你今天活着回来。”
然后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何成局在杂物间门口站了很久。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他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锁过门、分过粥、藏过巧克力、送过水果刀。这双手在末日前唯一做过的事是刷手机和打游戏。现在它们身上沾着仓库的灰尘和超市的血腥味,刚刚还递出去了一把9.9元的水果刀。
他回到杂物间,把行军床挪了挪方向。从今天开始,他要侧身睡觉,耳朵朝向郑彪那间房的墙。不是为了听到命令,而是为了听到动静——如果郑彪半夜呼吸停了,他要第一个知道。
然后他摸向储物空间里的那把手枪。不是他的——是当初从校保卫处翻出来的,郑彪一直随身带着,旧式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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