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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五章:郑彪倒了
备后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是冷漠,是职业习惯。何成局见过这种人——末日前学校医务室的校医也是这样,不管你是骨折还是感冒,都是一副“情况很严重但你先别慌”的表情。

    但唐婉晴不一样。她说完“准备后事”之后,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不是来参加葬礼的。我那边还有十几个重伤员,比他还严重的有三个。如果他挺过来了,你们欠我一盒头孢。如果他没挺过来,药品原样收回。”

    何成局几乎要笑出来。末日里遇到一个算账比他还清楚的人,竟然让他感到某种奇怪的安心。“行,”他说,“不管结果如何,你开的价我认。”

    唐婉晴从急救箱里翻出一板药片,放在何成局手里。“布洛芬,退烧用的。如果他醒了,让他嚼碎咽下去。没醒的话——每隔四小时用温水化开一丁点抹在他嘴唇上,黏膜也能吸收一点。别多抹,浪费。”

    何成局攥着那板药,点了下头。

    唐婉晴收拾好急救箱,站起来。她走出活动室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何成局,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的手上——那只手正把布洛芬收进外套内袋,动作利落,像在藏私人物品。

    “你是管物资的那个?”她问。

    “何成局。”

    “唐婉晴。记住这个名字,下次呼叫我的时候直接报名字,不要说‘教学楼那边那个医学生’。我的时间很贵。”

    她说完就走了。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干脆利落,不像末日幸存者,更像一个赶着去查房的住院医师。何成局站在活动室门口,目送她消失在楼道拐角,心想:这个女人比方晴难搞,但比郑彪好算。她是那种把规则写在明面上的人,跟她打交道不需要站队,只需要对等交易。

    上午十点,郑彪的烧退了一点。体温从四十度降到三十八度五,呼吸平稳了些,但人依然没有醒。唐婉晴中途来了一趟,换了输液袋,说情况比早上稳定,但“稳定”和“好转”是两回事。

    何成局守在活动室外面,一上午没离开。不是因为忠诚——他在等。等郑彪醒来说第一句话。如果那句话说对了,他还是郑彪的物资总管。如果那句话没说对,或者根本等不到那句话——那就得在消息传开之前,先把自己的下一步安排好。

    但消息比他预想的传得更快。

    中午,李浩在食堂(其实就是二楼一间被改成临时食堂的寝室)当众问大刘:“郑彪是不是快死了?”

    大刘没回答,但也没否认。沉默有时候比承认更致命。

    消息像滴在水里的墨汁一样扩散开来。下午,宿舍楼的气氛明显变了。走廊里交头接耳的人多了,巡逻的人少了。之前被郑彪压制的几个“有想法的”——张磊、王浩宇——开始在各自的圈子里频繁走动。张磊是原学生会**,能说会道,末日前靠一张嘴能把辅导员哄得团团转;王浩宇是富二代,父母在市区开公司,末日爆发前他刚收了一箱网购的进口食品,现在那箱货就是他争夺话语权的资本。

    何成局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的密谈,但他也没有阻止。他只是坐在杂物间门口,一边整理今天的配给清单,一边观察每个人的动向。

    张磊找了赵默,说想借用无线电设备“联络外界资源”,赵默拒绝了。王浩宇派自己的室友来物资仓库,问能不能多领一箱水,理由是“彪哥之前答应过”。何成局说:“彪哥答应的事,让彪哥醒了跟我说,我马上发。”对方灰溜溜地走了。

    方晴没有参与任何拉帮结派。她照常巡逻、守门、训练体能。中午吃饭时她坐在角落,把一份配给粥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去天台跑了十圈——她说要保持体能,不想让筋骨在末日里废掉。何成局觉得她要么是完全不在意权力,要么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展示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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