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东西;何成局定期支付午餐肉,王浩宇就没理由反水。
但最近几天,王浩宇开始迟到。不是不来,是值夜到一半会消失十几分钟,回来时呼吸微喘,像刚爬了几层楼梯。何成局问过一次,王浩宇说去上厕所。何成局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王浩宇的毛毯口袋里多了一包巧克力——不是他发的配给,是进口品牌,包装纸上的外文标签在月光下泛着珠光。这栋楼里还在流通进口食品的人不多,有库存的只剩一个——张磊接手人员登记时顺手接管了郑彪遗物里那箱未拆封的零食。
王浩宇被策反了。或者说,正在被策反。
何成局没有声张。他只是在第二天晚上王浩宇再次“上厕所”时,悄悄跟在后面。王浩宇没有去厕所,他上了四楼,敲开了张磊的房间门,进去了大约十分钟。出来时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不见了。
何成局退回到仓库门口,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张磊在编织一张网——防御组的后勤链路、行政秘书的信息流、现在又加上了仓库守夜人这条眼线。这张网不是针对他的,是针对方晴的。他何成局只是网中一个不大不小的节点——管物资的,信息多,嘴巴严,如果能收买当然最好;收买不了,就安插一个眼线盯着。王浩宇每晚坐在仓库门口,表面上是在守夜,实际上是在替张磊监控仓库的出入情况。
他没有立刻去找方晴。方晴现在双臂缠着绷带,手里握不住棍也握不住权,告密只会让她提前动手,而她现在动手毫无胜算。他也没有去找王浩宇摊牌——打草惊蛇只会让张磊知道他已经警觉。他只是继续每天给王浩宇半盒午餐肉,继续安排他值夜,继续把仓库的钥匙挂在腰间。然后他在笔记本上多记了一行字:王→张,双向,建议等张先亮底牌再算总账。
第二天中午,何成局在厨房遇到了林晓晓。她正在用开水烫医疗队的搪瓷盘,蒸汽模糊了她的护目镜。看到他进来,她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台面上——又是一盒润喉糖,铁盒,薄荷味,和上次那盒一模一样。“上一盒你吃完了没?”
“还剩两颗。”
“那这盒先备着。”她把铁盒推过台面,“最近丧尸都在往校园中心聚,赵默说二号楼那个低频信号虽然关了,外围密度还在增加。如果下次行动你还要去,咳嗽压住总比暴露位置强。”
何成局拿起铁盒。这次他没有说谢谢——他把铁盒翻过来,看到底部用记号笔写了一个小小的“林”字。是她的姓氏,字迹比末日前递签字笔时工整得多。
“你把名字写在上面干嘛?”
“上周盘点时唐医生发现医疗队的润喉糖少了两盒,清创组的沈梦对不上数,以为是被偷了。”林晓晓重新戴上护目镜,语气公事公办,“我说是借调给后勤组的行动物资。唐医生说借调要有借调记录,我就补了一张表格。表格上要填物资接收人,所以写个名字免得混淆。”
何成局把铁盒收进外套内袋。他知道那两盒消失的润喉糖每一盒都进了他的口袋——上次那盒和这次这盒都是林晓晓用自己的配给份额换的,然后在账面上做平了。她说“借调给后勤组”,是给他留了一条合法的后路。哪天医疗队查账,表格上白纸黑字写着“借调物资-接收人何成局”,谁也挑不出刺。
“你最近值夜班多了,”何成局把铁盒收进口袋,“眼白又开始发红。唐婉晴没给你排轮休?”
“排了。但方晴的伤口需要每天换两次药,沈梦一个人忙不过来。”她顿了顿,声音放低,“而且最近医疗室晚上总是有人来敲门。不是伤员——是张磊那边的人,来问积分的事。方晴前天半夜发了次低烧,唐医生怀疑是伤口缝线轻度感染,加了抗生素。这事我没往上报,抗生素是自费的——我把你上次分我的那板布洛芬还给了唐医生抵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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