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已经把他的脚踝康复评估表交上去了,他现在的体能等级可以承担轻度维修工作。滤网的事算工伤预防,不算额外人情,你不用说谢谢。”她说完推着急救推车走了,轮子在水泥地上骨碌碌响。
何成局低头看着手里的肺活量吹嘴。塑料的,透明的,还没拆封。他把吹嘴收进外套内袋,和那几张纸条放在一起。外套内袋已经鼓得扣不上扣子了。
中午,何成局在活动室门口碰见了王老师。
王老师正蹲在走廊里抄写张磊手写的“劳动积分公示表”。公示表贴在墙上,上面列着全楼所有人的名字、岗位、积分和排名。王老师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三,岗位栏写着“环境维护”,积分是所有人里最低的之一。他抄得很认真,一笔一画,像末日前在黑板上写板书一样。何成局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那张公示表。张磊把积分制推行得很彻底——每天更新排名,贴在活动室门口,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排第几。排名前二十的人每天多领半份配给,排名后十的人要额外承担清理厕所和倒垃圾的值日。
“王老师。”何成局开口。王老师的笔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他。何成局注意到他的眼镜腿上缠着胶布——大概是镜腿断了,自己用胶布缠了几圈。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和末日前在讲台上被他气得摔粉笔时截然不同。
“你以前教过我,大三下学期那门选修课。我挂了一次,补考过了。”
王老师没有说话。他不知道何成局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那门课何成局几乎没去上过,期末交了半张白卷。补考是他私下找了辅导员求情才拿到的机会,和王老师无关。
“张磊的积分表上,环境维护岗的基准分太低。你每天清理走廊、倒垃圾、擦公共区域,体力消耗不比巡逻低。但张磊把环境维护算成了‘非战斗后勤’,分值只有巡逻岗的一半。”何成局把上午唐婉晴刚签发的新岗位编制表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贴在积分公示表的旁边。上面列着后勤组新设的六个岗位名称、职责范围、基准积分和建议配给标准。环境维护岗在倒数第二行,分值重新核算过——巡逻岗十分,后勤物资调度岗九分,环境维护岗从原来的一半调整到了七分半。下面盖着唐婉晴的签名章和方晴的批准签字。
“这份新编制表从下周一正式执行。环境维护岗的积分上调,配给标准也相应调整。这周的差距,下周开始补。你不需要再替张磊超时值班来换积分了。”
王老师低头看着那份新编制表,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里抄到一半的旧表揉成团塞进口袋,站起来。“为什么帮我?”
“末日前你让我补考过了。”何成局把新编制表用图钉按在公示栏上,转身往仓库走。走出几步后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而且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在黑板上写板书从来不用看教案的人。那门课我虽然没怎么去,但你写的板书我都记得。粉笔字很好看。”
王老师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团抄满积分的废纸。何成局已经走远了。远处仓库的铁门开了又关上,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傍晚,张磊在骨干会上发难了。
“新编制表把环境维护岗的基准分从一半上调到七分半,倒垃圾的比站岗的值钱?”张磊把新编制表复印件拍在桌上,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方。桌对面坐着唐婉晴、大刘、方晴——方晴双臂还缠着绷带,但坐姿笔直,以“顾问”身份列席旁听。
“环境维护岗的体力消耗量是根据上次丧尸潮连续作业实测数据算的——清理三十多具尸体加掩埋加消毒,平均心率一百四,持续四小时以上。”何成局坐在桌子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份体能监测摘录。他把数据一栏一栏报完,然后放下记录板,“张老师如果觉得数据有问题,可以在下次体能抽测时亲自跟一趟环境维护组。实操心率带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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