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听见,又刚好不像是在挑衅,“东西还在仓库里。一罐没少。你是怕我吃了?”
“我没说你吃——”
“张磊。”何成局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食堂吃什么,“你上次盘点是什么时候?上个月?上上个月?我替你记着——你从来没进过仓库。一次都没有。你现在坐在这里跟我说物资流向,你连仓库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张磊的嘴角往下拉了一毫米。不明显,但何成局看到了。
他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之间留一点空隙,像往缝隙里塞东西:“申请专项储备的理由写得很清楚——‘为可能的外部联络提供物资保障’。霍征死了,外部联络就剩他一个?外面就再也没别人了?赵默昨天还截获了三个新信号,要不要让他给你讲讲?”
“何成局。”唐婉晴的声音不大,但何成局立刻就停了。他认得这个声调——不高,不怒,但意味着话已经说够了。
“专项储备继续保留,”唐婉晴说,没有看张磊,也没有看何成局,“用途不变。库存明细明天交我一份。”
何成局点头,没笑。他知道这个时候笑就是找死。但他把后背重新靠进扶手椅的凹陷里,嘎吱一声。
张磊合上了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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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张磊在大刘身边停了一下。何成局看见他嘴唇在动,大刘皱着眉头听,然后摇了摇头。张磊没有再说,转身走了。
何成局不用听也知道张磊在说什么。联合提议收回独立编制,以管委会集体决议的形式。这种事张磊干过三次了。第一次是郑彪刚死的时候,何成局还没搭上方晴;第二次是方晴卸任,何成局正在重新找位置;第三次就是现在。
每一次何成局的靠山刚好倒了,每一次张磊都精准地选在这个窗口出手。
何成局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会挑时候。霍征的死讯是今天凌晨到的,张磊的审计提议是今天上午提的。中间只隔了几个小时,他连霍征的尸体都没见到,张磊已经把物资流向的质疑准备好了。
“走了。”林晓晓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一沓登记表,“唐姐让你去一趟治疗室。”
“干嘛?”
“不知道。她让我来叫你。”
林晓晓说完就走了。她最近不太愿意单独和何成局多待,何成局知道原因——上周他以“核对配给”为由让她晚上去仓库,她去了,然后发现核对配给只需要五分钟,何成局让她在仓库里坐了半小时。什么也没干,就坐着。林晓晓后来对医疗队的人说她“不舒服”,但没细说。何成局不在意她说不说。他在意的是唐婉晴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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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室在二楼,原来是宿舍楼的活动室。唐婉晴把乒乓球桌改成了诊疗台,球网还在,上面挂着输液袋。
何成局推门进去的时候,方晴坐在窗边。
她背对着门,双臂垂在两侧。绷带已经拆了,右手握着拳,松开,再握拳。动作很慢,像在测试每一根肌腱的反应。
何成局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往里走。他没想到方晴在这儿。
“坐。”唐婉晴坐在乒乓球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处方单。她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移动,字迹小且工整,每一个字都不超过五毫米高。何成局见过这种写法——医学院的病历体,为了在方寸之间塞下所有信息。
他坐在方晴旁边的折叠椅上。方晴没有转头看他,还在握拳,松开,握拳。
“专项储备的事,”唐婉晴放下笔,“明天交库存明细。不用全交——交八成就行。”
何成局愣了一下。唐婉晴没有看他,继续说:“剩下的两成你自己知道在哪。我不管。但如果有天我需要那些物资而你不拿出来,后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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