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平板屏幕的冷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调出天枢区车队过去三天的通讯频率变化,又调出正东方向信号的移动速度,两条曲线叠加在同一张时间轴上。他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大约五秒,然后说出了两个数字:“天枢区主力部队大概在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后抵达。正东小队按当前速度,后天傍晚到。他们比天枢区主力早到大概十二小时。”
何成局的大脑在这个时间差上停了一下。十二小时。如果正东小队是郝建国的侦察队,他们会在天枢区主力抵达前十二小时到达。如果他们是敌非友,校园基地就是两面受敌。如果他们真是军方的侦察队——十二小时够干什么?够评估校园基地的防御能力和物资储备,够决定是否值得救援。但不够调动大规模部队。也就是说,即使正东小队确认了校园基地值得救,救援也不会在天枢区主力抵达之前赶到。
他靠在仓库门框上,手里搪瓷杯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杯壁上印的“救死扶伤”四个红字,“死”字的漆又掉了一块,现在只剩“救扶伤”了。“通知唐婉晴。现在。”
会议室里的灯全亮着。唐婉晴的白大褂袖口又多了两块碘伏渍——今天下午连续处理三个防御组训练伤,她的碘伏用得比平时多。她听完赵默的分析报告,没有说“你确定吗”或“再核实一下”——这类话不在她的词汇表里。她的词汇表里只有诊断、方案、时限。她在白板上用蓝笔划掉了昨天的三个关键词——“拖”、“谈”、“等”,然后在空白处重新写了三个词。
“方案一:提前摊牌。”她圈起第一个词,“今晚拿着这份物资清单找马副部长。告诉他我们知道他在玩什么。让他把车队撤走,提案作废,从此两清。优势是主动权在握。劣势是——如果他不撤,就等于提前宣战。我们现在还打不过他的主力部队。”
“方案二:将计就计。”她圈起第二个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他们谈条款,继续讨论相互否决机制的细节,把谈判拖到正东小队抵达。如果正东小队是友军,我们有了外部支撑,谈判地位完全不同。如果正东小队是敌军——那我们反正都是两面受敌,拖不拖都一样。”
“方案三:撤退。”她圈起第三个词,笔尖在字上停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在白板上写这个词,“放弃校园基地。带上能带的物资,往西走——方晴走的方向。或者往东——主动朝正东小队的方向移动,在他们抵达之前完成接触。优势是主动权完全在握。劣势是——我们有一百多人,能战斗的不到四十个。带着一百多人穿越三十公里开放地带,丧尸群的威胁比天枢区更大。”
何成局盯着白板上三个圈。第一个圈——摊牌,赌的是马副部长的胆量。第二个圈——将计就计,赌的是正东小队的身份和天枢区的耐心。第三个圈——撤退,赌的是整个基地能在荒野里活下来。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手指点在第二个圈和第三个圈之间。“摊牌太早。现在摊牌,马副部长不会撤,他只会提前动手。他带了三辆车和武装人员,不需要等主力部队就能先发制人。撤退太晚。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准备撤退,动静太大,天枢区的帐篷就在校门口,他们会发现。一旦他们发现我们要走,就会立即行动——不需要等主力部队,现有兵力足够追击一支带了一百多非战斗人员的队伍。”他手指移到第二个圈,“将计就计——继续谈。明天上午我去天枢区的帐篷里,和他们讨论物资交换清单的细节。柴油换食品——我帮他们把价钱谈细。细到每一升柴油换多少克压缩饼干,细到他们觉得我们真的在认真考虑长期合作。”
“你的目的是什么。”唐婉晴问。
“进帐篷。看他们的装备。数他们的人数。确认马副部长有没有后手——他的帐篷里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武器,他的车队里有没有藏我们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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