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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擦了。明天可能还要脏。你下午穿过交战区去给我送毛巾的时候没戴头盔。被碎石子擦破的额头处理了没有。”
“处理了。沈梦姐给我贴了创可贴。”小秦说,额头上一小块肉色胶布。
何成局从口袋里掏出那盒烟,抽出两根,一根叼在自己嘴角,一根放在她手上。“拿去,以后别再冒险了。你不是战斗人员。”
小秦看着手心里那根烟,愣了片刻。然后她把烟放进制服口袋里,立正敬礼。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何顾问——以前在春江路营地,每次打完仗,没有人会问勤务兵有没有受伤。被丧尸抓伤了也是自己处理。”
何成局没说话。小秦走了。他掀开门帘进了帐篷,把防潮盒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弹药箱上,打开,拿出那块写着“活下去”的巧克力。包装纸撕开,可可脂的香气在狭小的帐篷里扩散。他咬了一口,嚼碎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半块用包装纸重新包好放回防潮盒里。
何成局躺在行军床上,把手枕在脑后,盯着帐篷顶。帆布被夜风吹得微微起伏,防潮盒里剩下的那块巧克力在帐篷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明天正东信号的人到了,如果他们是郝建国的人,如果郝建国还活着,他会怎么跟他们介绍自己——是“天枢区后勤部副部长何成局”,还是“校园基地前任仓库管理员何成局”?两个身份都是真的。两个身份都是他自己选的。选哪个取决于明天站在这片焦黑校门口的人是谁,取决于他们手里有多少物资、多少弹药、多大权力。靠山这种事——永远要找最大的那座。但最大的那座山往往也是最后才露面的。在那之前,不要赌,只算计。今晚他口袋里有天枢区的任命书,有校园基地的铜铝两把钥匙,有韩教官给的铁钥匙,有林晓晓的粉色笔。明天这些筹码还能不能保值,要看正东方向那支停在五公里外的侦察小队,到底代表什么样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把方晴的旧耳机戴上。耳机里的录音还是那一段,风声,按键音,大刘在楼下喊开会。方晴说:如果哪天你也扛不住,就往西走。他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枕头旁边,黑暗中睁开眼睛。往西是方晴的方向。往东是郝建国的方向。往北是霍征的阵亡地。往南——往南是天枢区的地盘。四个方向都有人在等他,或者等过。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