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发梢还有些湿润——大概是中午洗了头。她的眼睛微微发红,但妆容干净,显然在来之前仔细整理过自己。女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往往会更注重外表,这是一种本能的防御机制。
何成局注意到这些细节,但没有点破。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物资清单,看起来正在忙。
“何哥,林晓晓让我来对接药品。”陈雨桐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少了几分护理人员特有的干练,多了几分疲惫。
“坐。”何成局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先喝口水,柳老师刚倒的。”
陈雨桐坐下来,双手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
“今天对接的内容是医疗队上周的药品消耗和下周的需求。”何成局把物资清单推到她面前,“这份是林晓晓汇总的消耗表。上周你们用了十二盒抗生素,八盒止痛药,六瓶碘伏。比前一周多了百分之三十。”
陈雨桐低头看表,眉头微微皱起:“上周外伤病人确实多了。防御组有两个人训练受伤,搜寻队从外面带回来三个幸存者,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感染。”
“所以需求增加是合理的。”何成局在清单上写了一个“批”字,“下周的调配我会按这个标准上浮百分之二十,给你们留出弹性空间。但如果超过这个数,需要唐婉晴单独签字。”
“明白。”
“另外,”何成局拿出一张新的表格,“这份是药品区新上的登记制度。赵雯设计的——她是你们医疗队出来的,你应该认识。以后每种药品的进出都要记录,谁领的、什么时间、用于哪个病人、剩余多少。月底仓库和医疗队对账的时候,以这份登记表为准。”
陈雨桐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遍。她的手指顺着表格的列头一格一格滑过去——日期、药品名称、规格、数量、领取人、用途、剩余——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个制度比我们自己的记录规范多了。”她抬起头,语气里有一丝意外,“之前医疗队的药品管理比较……随意。有时候用了就用了,事后才想起来补记录。”
“所以在对账的时候经常对不上。”何成局说,“上个月你们领了二十盒抗生素,仓库登记的是十八盒。不是仓库克扣了两盒,是你们有人拿了药没登记。赵雯这个制度就是为了堵这个漏洞。”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不是在追究那两盒抗生素。末日里谁都有可能犯错。但这个漏洞如果不堵,迟早会出大事。”
陈雨桐默默点头。她把表格放在桌上,双手重新捧起水杯。沉默了几秒钟,她忽然开口:“今天孙宇来找我了。”
何成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身体往后靠了靠——一个倾听的姿态。
“他在医疗队门口,当着沈梦和好几个人的面,问我愿不愿意搬去他的宿舍。”陈雨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个病例,“他说他是防御组副队长,可以申请单独的寝室。说他会保护我,不会让我饿着,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你怎么说?”
“我摘了口罩。”陈雨桐低下头,看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我对他说——孙宇,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但我不需要谁来保护。我可以自己活着。”
何成局在心里把这句话品味了几秒钟。这句话说得很漂亮——既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又没有伤害对方的自尊。不需要保护,意味着不接受从属关系。自己活着,意味着她对他没有依赖。
但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东西。陈雨桐说“不需要谁来保护”的时候,用的是“谁”。不是“你”,是“谁”。这个字意味着她拒绝的不是孙宇这个人,而是整个“被保护”的框架。
“然后呢?”何成局问。
-->>(第2/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