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没有奇迹。
他掰开王浩宇的手指。
“对不起。”
王浩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从恐惧变成不解,从不理解变成哀求,从哀求变成绝望,所有这些变化在两秒内完成,像一个人从高楼坠落时在短时间内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何成局——!你不能——!”王浩宇的嘶吼在超市空旷的天花板下回荡。
何成局后退两步。他看见王浩宇还想站起来,但受伤的腿已经无法承重。他看见更多的丧尸朝王浩宇扑来。他看见大刘冲过来想救人,但被另外三只丧尸挡住了去路。
然后他转身,跑向了方晴的方向。
方晴看到了一切。她的砍刀正将一只丧尸从锁骨劈到胸口,拔刀时带出一片黑血。她对何成局点了点头——一个极短暂的、下颌微动的动作,但传达的信息非常明确:你做的是对的。
“往入口冲!所有人往入口冲!”方晴大吼。
七个人冲出了地下超市。
十二人进入,五人永远留在了里面。
王浩宇、周济和三个何成局叫不出全名的后勤组成员。周济的尸体后来在超市收银台附近被大刘找到——他跑错了方向,跑进了死胡同,被四只丧尸堵在墙角。找到时,半个喉咙已经被啃掉了。
何成局的储物空间里装满了物资。压缩饼干、巧克力、肉罐头、糖,还有从药品区搜来的绷带和消毒水。总计约两吨。
这是用五条人命换来的。
车队开出万达广场区域时,车里安静得像是灵堂。
没有人说话。李浩的标枪断成了两截,他抱着那两截断枪坐在角落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王浩宇是他在防御组的搭档。大刘的金属化皮肤已经褪去,露出一张疲惫至极的脸,双手上沾满了黑血和碎裂的骨渣。
何成局坐在后排,用一块脏布擦军刺上的黑血。刀槽里积了厚厚一层,需要用指甲才能抠出来。他擦了很久,动作机械而专注,好像擦刀子是此刻唯一有意义的事。
方晴坐在他对面,也在擦砍刀。刀锋上多了好几个米粒大的缺口,是砍骨头时崩的。她用一块磨刀石慢慢地磨着,磨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响亮。
“你做的是对的。”方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全车人听到。
何成局抬头看她。
“王浩宇活不到明天。”方晴继续说,目光落在刀锋上,“被咬就是死。我们没有任何治疗手段。你把他拉起来,他会变成丧尸再咬别人。你救不了他,你也改变不了结果。你唯一能做的是止损——让自己活下来,让其他人活下来。这就是末日。”
李浩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想说但说不出口的情绪。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头重新低下去。
“我以前也放弃过人。”方晴把磨好的砍刀插回刀鞘,动作很慢,“武警时期,有一次任务,一个队友中了枪,腿动脉断了。我拖着他跑了两百米,他跟我说‘姐,放下来吧’。我没有放。他最后死在我背上,死之前多疼了两百米的路。如果我当时放下来,他至少可以少疼几分钟。”
她看向何成局。
“放弃也是一种救。习惯就好。”
何成局把军刺插回腰间的皮鞘。
“习惯不了。”他说。
方晴没有反驳。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依然没有点。
“对。”她说,“习惯不了。但不妨碍你下次还会这么做。”
车队在傍晚时分回到基地。
两吨物资让管委会喜出望外。周明亲自到仓库门口迎接,脸上挂着一种被刻意控制过的庄重——他想表现出对牺牲者的哀悼,但他的眼睛一直在那堆物资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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