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上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满足感——像是完成了一件繁琐但重要的工作之后的那种满足感。
“一个小时内谈了两个新成员。”何成局说,“效率不低。”
“林晓晓是你目前能拉拢的最有价值的人。”余素汐走到床边坐下,脱下鞋子揉脚。她的脚踝有些肿胀,应该是走了一天的路。“她和她男朋友加起来,等于打通了防御组和医疗队两大系统。加上仓库系统本来就在你手里,基地四大系统你占了三个。周明能控制的只剩后勤组和管委会的少数票。”
“这不是你做的第一件事。”何成局说,“刚才柳如烟给我看了你弄的配给表。每个人多少配额,多久互助一次,都有数字。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
余素汐揉脚的动作停了。她抬头看何成局,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好笑的事。
“开服装店之前,我在一家地产公司做区域经理。”她说,“管过七十多个人,负责整个江宁板块的新楼盘销售。每天早上八点半开早会,晚上十点下班,一周六天。业绩好的时候一个月奖金六位数。后来楼市调控,公司裁员,我拿了一笔补偿金,在万达旁边开了那家服装店。”
何成局想象了一下末日前余素汐的样子——穿着职业套装,蹬着高跟鞋,在售楼处里对着沙盘滔滔不绝地介绍户型。那个形象和眼前这个穿着旧毛衣、揉着肿胀脚踝的女人重叠在一起,既吻合又不吻合。吻合的是那份精明和能干;不吻合的是眼前这个版本被末日磨去了体面的外壳,露出了更硬的质地。
“那你现在管八个人,比末日前退步了。”他说。
“管的人少,但事情更难做。”余素汐继续揉脚,“末日前员工不听话可以扣工资、开除。末日后没有工资可扣,没有合同可签,唯一的约束就是食物。而食物在你手里。她们听我的,不是因为我是余素汐,是因为我能从你这里拿到食物。这个链条里最关键的人是你。我只是你的中间人。”
何成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余素汐坐着,仰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让他想起末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最好的管理者不是最强势的,是最清楚自己位置的人。”
“你不怕我换了中间人?”他问。
余素汐的嘴角真的弯了一下。不是昨天那种精明而疲惫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某种笃定的笑。
“你不会。”她说,“因为换一个中间人,可能比我更漂亮、更年轻、更讨你喜欢,但一定做不到我能做的。柳如烟太端着,苏晚太软,林晓晓太功利,许小果太小。她们可以是个体,但成不了体系。”
何成局发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那天晚上回到三〇七室,何成局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三块巧克力和一盒午餐肉罐头。巧克力是万达搜寻时从货架深处翻到的比利时进口货,保质期还剩两年,放在储物空间里等于永久保存。午餐肉是他私人珍藏——不是公家仓库的物资,是末日初期他在学校超市地下库房里发现的一整箱,一直舍不得开。
他开了一罐,用军刺挑出两块放在铁盘里,又掰了一块巧克力递给司姚姚。
少女接过巧克力时眼睛亮了。不是那种礼貌的感谢,是真正的、从瞳孔深处迸发出来的惊喜,像一只冬日里忽然看见了阳光的猫。她咬了一小口,咀嚼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忽然静止了一瞬——是巧克力的味道。末日三个月后,她几乎忘记了甜的滋味。
“妈,你吃。”司姚姚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递到余素汐嘴边。
余素汐摇了摇头,把女儿的手推回去。“我不喜欢吃甜的。”
何成局在一旁看着,没有戳穿她。末日里没有人不喜欢吃甜的——糖分是最高效的热量来源,是所有幸存者身体里最缺乏的东西。余素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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