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反应极其细微,持续了不到半秒。然后他笑了——那种从容的、准备好的、无懈可击的笑。“周副组长?我上次来贵基地和他第一次见面。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人告诉我,你和他之间有一笔十七万的债务。”何成局说这话时表情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宋建国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它从一个自然的弧度变成了一个被固定住的弧度。就像人照镜子时会挤出一个笑容并维持住——真实的笑容会消失,假的笑容需要维持。宋建国此刻的笑容需要维持。
“何管理员消息很灵通。”宋建国把晶体碎片收回布袋,动作不紧不慢,但何成局注意到他收晶体时手指多加了一个动作——把袋口的绳子打了死结,而不是活结。这个小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人们在紧张时会过度关注手中物品的安全性,打比平时更牢固的结。
“我只是想知道,周明欠你这笔钱还是你欠周明这笔钱。”何成局说,“如果周明欠你,那你手里有他的把柄。如果是你欠周明,那反过来。不管是哪种,你们之间的关系都比‘初次见面’要深。”
宋建国沉默了片刻。他身后的楼道里,一个年轻人的影子闪了一下——应该是他带的护卫,在观察这边的情况。方晴的手指轻扣在枪柄上。
“何管理员,我小看你了。”宋建国把布袋揣进怀里,双手重新摊开,“是的,周明和我之间确实有过业务往来。末日前,周明负责江宁大学城后勤采购,我负责广电局工程部设备采购。有几次政府采购项目需要高校后勤配合,我们是通过正规渠道认识的。那十七万不是债务,是一笔被末日打断的预付款——周明的侄子开了一家设备供应公司,广电局打了预付款,货还没到末日就来了。我和周明之间没有私人恩怨,也没有债务关系。这只是一笔烂在账上的钱。”
这一席话说得极其坦荡——坦荡到何成局几乎要相信他了。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才他说“初次见面”,现在改成了“通过正规渠道认识”。之前他为什么撒谎?如果他和周明之间真的是正常的业务关系,为什么初次交谈时要隐瞒?
何成局决定暂时不追问。他今天来的目的达到了——确认了周明和宋建国之间确实存在联系。再追问下去没有意义,宋建国不会在居民区门口全盘托出。但他至少得到了一条关键信息:宋建国对周明的描述中,始终把周明定位为“被动的一方”——周明欠他东西,或者周明需要还他的人情。这意味着在两人的权力关系中,宋建国自认为处于上风。
“最后一个问题。”何成局指了指布袋里的晶体碎片,“这块东西,是你们从丧尸脑子里挖出来的,还是自己做的?”
宋建国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波动——不是紧张,而是困惑。困惑通常是真实情绪,因为假装困惑比假装愤怒或悲伤要难得多。
“自己做的?”宋建国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何管理员,谁有能力做这种东西?我只知道它们出现在丧尸脑子里,原因不明。你们基地的医疗队应该有分析能力——唐医生对这东西的研究比我们深得多。你应该问她,不是问我。”
他没有说慌。至少在这件事上。何成局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何管理员。”宋建国叫住他,“你回去告诉周明,城东和基地的合作提议依然是开放的。三百公斤食物——不是五百——一百升柴油。我们的条件降低了。因为新型丧尸的出现改变了局势。如果我们不合作,不管你还是周明,最后都会被进化后的丧尸吃掉。合作是活下去的唯一选择。”
何成局没有回头。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说‘不管我还是周明’。你知道基地里有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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