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整理物资清单,司姚姚趴在桌上拆卸那把小号弩——她现在能在两分钟内完成完整拆装,不需要看任何说明书。
“接受了。明天交换人质。”何成局把会议经过简要说了一遍。说到宋建国握手时,余素汐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握手的方式是标准的军人式?”
“方晴也是这么握的。她觉得对方至少有一个退役武警——就是宋建国本人。”
“那他在居民区门口对你说的‘初次见面’就更可疑了。”余素汐站起来,走到窗边,“上次你去居民区见他,他说他和周明是末日后第一次见面。但如果他和周明在末日前就有金钱往来——通过周济的空壳公司——那他在居民区门口就是在撒谎。今天他主动进基地谈判,面对周明时的表现怎么样?”
何成局回想了一下。宋建国进会议室时环顾了一圈所有人,目光在周明脸上停留的时间和在其他所有人脸上一样——大约一秒。不多不少。周明发言时,宋建国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保持着他那种礼貌而自信的微笑,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意见。
“没有任何异常。”何成局说,“太正常了。正常到像是刻意排练过的。”
余素汐点头。“柳如烟那边有新进展。你最好亲自去一趟。”
何成局在医疗队物资室找到了柳如烟。她正坐在一堆医疗用品箱子中间,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和几份手抄的账目记录。她的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瘦削但线条流畅的小臂,手指上沾着钢笔水的蓝黑色墨迹。
“来了?”她抬起头,把一份记录推到他面前,“周济那个账户的后续转账,我查到了。末日爆发前三天——就是十一月十八号——周济从他名下那个空壳公司的账户里转走了十七万。转入账户的户主不是宋建国。是一个叫陈芳的女人。”
“陈芳?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在基地的幸存者登记名册里查过了。没有陈芳这个人。她不在基地。但我在管委会的家属登记表里找到了这个——”柳如烟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抄录着一段文字,“周明的配偶栏。周明,男,四十四岁,配偶姓名——陈芳。两人于二〇一一年在江宁区民政局登记结婚。”
何成局接过笔记本。黑色钢笔水抄录的几行字,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柳如烟写字的方式和她讲课一样,一笔一划,条理分明。周明的配偶叫陈芳。末日爆发前三天,周济把十七万转到了陈芳名下。一个后勤处副处长,一个广电局工程部主任,一笔末日前三天才完成的转账。这不再是业务往来的范畴了。
“转账发生在末日爆发前三天。”他说,“周济是周明的侄子。陈芳是周明的妻子。周济转钱给陈芳,等于周明左手倒右手。但这笔钱本身来自宋建国的广电局——是宋建国批给周济公司的预付款。所以资金流向是:广电局公款→周济空壳公司→周明妻子的私人账户。”
“宋建国批了这笔预付款,说明他知道这个空壳公司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这家公司是周济的。”柳如烟合上笔记本,“但资金最终的落脚点是周明的家庭账户。如果宋建国不知道这个终点站,他就是被周明叔侄利用了——用公款洗钱进私人腰包。如果他知道,那三个人就是利益共同体。”
“无论是哪种可能,周明和宋建国之间的关系都不是‘末日后偶然重逢’。他们在末日前就已经通过这笔钱绑在了一起。周济死后,知道这笔钱全部来龙去脉的只剩两个人——周明和宋建国。”何成局说。
柳如烟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不戴眼镜时,她的眼睛轮廓清晰,睫毛很长,眼神里带着一种末日前或许也曾柔和过的光。但她接下来说的话一点都不柔和。
“你可以用这条信息做两件事。第一,私下透露给宋建国——告诉他你知道了陈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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