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在教学楼二楼的临时办公室里找到了柳如烟。她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整理互助小组的物资流转记录,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摊开在左手边,右手边是一叠刚填好的调配单。她写字不用修正液,每一张单子都是一气呵成——字迹工整,数字精确,备注栏里的每一项说明都简洁到不能再删一个字。
余素汐也在这间办公室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那本城东人员名册,正在把城东幸存者的信息重新分类整理——名字、年龄、特长、身体状况、信任度评级,每一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这是何成局交给她的工作:把城东的人员信息和校园基地的互助网络做交叉对比,找出可以深度合作的人员交集。余素汐做得很认真,她的风衣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沾着圆珠笔的油墨,司姚姚的照片被翻出来放在桌角当镇纸用。
“调配单开好了。”柳如烟把一张刚写完的单子递给何成局,“苏晚要的医疗物资——止血带二十卷,消毒纱布三十包,手术缝针五套,外伤敷料若干。从互助小组的调配池走,签字人是我,监管签章等刘姐下午回来补。”
何成局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然后说:“另外帮我做一件事。帮我查李正过去一个月的物资领取记录。不是他的配给份额——是他额外领过的所有东西。”
柳如烟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直接报了出来。“李正,防御组成员,异能类别速度增强。过去一个月管委会标准配给之外额外申领的物资包括:清剿行动补贴口粮两份,战斗装备损耗补偿——包括一双战术靴、一副护膝、一把备用匕首。另外在医疗区以扭伤脚踝为由多领了一盒止痛片和两卷弹性绷带。”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战术靴和护膝的申领理由是‘清剿行动中装备损坏’。但据我所知,他的旧装备在申领前一周刚刚更换过。仓库的出库记录上有赵雯的备注——旧装备磨损程度被标注为‘轻度’,未达到更换标准。但他通过方晴的关系直接跳过了仓库的核验流程。”
何成局的眼神收紧了。“赵雯那边有书面记录吗?”
“有。旧装备的核验单还在她手里,上面写明了磨损程度为轻度,建议继续使用。”柳如烟翻到下一页,“另外,那盒止痛片——医疗队的库存记录显示他两周前已经领过一盒。止痛片的建议使用周期是每四周一盒,他超额申领了一倍。沈梦在发药时做了备注,但被李正以‘战斗损耗特殊豁免’为由划掉了。”
余素汐从城东名册上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说:“一个以‘清理腐败’为口号来攻击你的人,自己的物资记录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脏。这在职场里叫‘反向投射’——他越指责你什么,他自己越在做什么。你们这位李正,末日前大概是那种在学生会里查别人考勤、自己翘课让室友代签到的人。”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把这些信息在心里排了个序,然后说:“先不要公开。这些记录先留着,等我回来再处理。”
余素汐放下圆珠笔。她听到了“等我回来”四个字,但没有追问。这个在地产行业混了十几年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只是重新低下头,把名册翻到下一页,然后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问:“今晚出发?”
“天黑之后。”
“几个人?”
“我,林晓晓,城东的侦察兵。总共不超过六个人。”
余素汐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名册最后一页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他面前。“这是城东在商业街外围布置的四个物资藏匿点。宋建国可能跟你提过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我在城东负责后勤时做的标记——每一个藏匿点都有至少三天的口粮、备用弹药和医疗包。用红笔标的那个在一栋居民楼的六楼天台,位置最高,视野最好,可以作为撤离时的临时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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