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然后她们开始自发做事。”
“刘惠珍昨晚主动替换了仓库的夜班值勤,不是管委会安排的值班表——是她自己去的。她说反正睡不着,不如去仓库盯着。赵雯今天凌晨四点就进仓库重新盘点了全部物资,把现有的损耗物资和城东交换物资分成了两份清单——一份上缴公共仓库,一份预留给互助小组作为这次防御战的应急调配池。张悦昨晚在你房间待到很晚,给你留了饭,然后把食堂后厨的所有罐头全部重新分类,按保质期排列,最短保质期的放在最前面。陈雨桐今天早上六点就去了医疗队,开始核对所有急救药品的库存,她说如果两天后真的有大规模战斗,医疗队现在的库存撑不过第一波伤员潮。”
她顿了一下。“苏晚你是知道的,她昨晚在这里守了一整夜没回医疗队。还有许小果——她昨晚在你床边坐了好几个小时,今早六点又跑回食堂去蒸米饭了。”
何成局沉默了。他不是感动。感动这个词在他的情感光谱上几乎不存在。但他意识到一件事:他的互助网络正在他无法直接控制的情况下,自动进入了一种“战时状态”。没有一个统一的命令、没有一张任务分配表、没有任何人告诉她们应该做什么——但她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就像一群蚂蚁,每一只都不知道整个蚁群在做什么,但它们各自搬运的那粒土,恰好堆成了防洪堤的形状。
“柳老师,”他开口,“你昨晚在干嘛?”
“我在通讯室帮林晓晓整理无线电记录。城东那边每隔一个小时发一次外围侦察报告,需要有人实时记录和归档。”柳如烟合上笔记本,“林晓晓一夜没睡,她的体能比不上你和大刘,但她今天早上还在通讯室里。”
“还在通讯室?”
“宋建国从城东带了一台备用无线电过来,加上基地原有的那台,两台设备同时监听不同频段。林晓晓说需要一个联络员协调两个频段的信息流,这个人得同时懂后勤、医疗、物资和防御组的需求,不能是一个单纯的通讯员。她觉得整个基地只有她适合做这个。”柳如烟的语气平淡,但接下来的话明显不是点评,“她让我告诉你——今天联合防御会议的通讯方案已经准备好了,等你去通讯室确认。”
何成局把报告收进空间。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问了一句:“这些事是她们自己做的,还是你安排的?”
“一半一半。”柳如烟重新把钢笔从胸前口袋取出来,开始在白纸边缘补充刚刚想到的条目,“她们问我‘有什么我能做的’,我把她们每个人的能力对应到需要做的事上。刘惠珍适合值夜班,赵雯适合管库存,陈雨桐适合核对药品,苏晚适合照顾病人,许小果适合给人送饭。”她顿了一下,“她们不需要被命令,她们需要被看见。我只做了后一半。”
何成局忽然想起许小果对柳如烟的评价——“柳老师是你互助网里唯一一个不跟你睡觉的。”那丫头说得不全对。柳如烟不跟他睡觉,不是因为她不认同这个互助体系的规则,恰恰相反——她对这个体系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更透彻。她的价值不是在床垫上体现的,是在所有这些细碎的、看似不起眼的调度和记录中体现的。她把互助网络从何成局一个人的延伸,变成了一张能自动运转的网。
“这次防御战结束之后,我需要你给互助网络做一次全面评估。”何成局说,“每一个人的贡献值、能力变化、心理状态。写一份正式的报告给我。”
柳如烟笔尖停在纸上,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种东西——不是被表扬的喜悦,而是一个专业能力被准确识别的人,对识别者的认可。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字,什么也没说。
早上八点,何成局在医疗区走廊尽头找到了陈雨桐。她的眼镜腿用胶布缠着,镜片上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药粉痕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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