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二级的带颜色,以灰色和淡黄色居多。三级的他在搜寻任务中只见过一次,是一颗墨绿色的晶核,被方晴亲手从一只爬行丧尸的头颅里撬出来的,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那颗晶核的色泽震住了——它在日光下流动着活物般的荧光,像是某种液态金属凝固的瞬间被定格在晶体内部。
如果那个银色的东西也是丧尸,它脑袋里的晶体是什么颜色的?
他在地图旁边写下几个潦草的字:银甲丧尸、天台、肥皂水味道、速度极快、无声音。
写完又划掉“银甲丧尸”,改成“银色个体”,在后面加了一个括号:(陈其)。他知道为什么,之前瓦解三晶体丧尸后就消失在大众眼见,毕竟陈其和陈安是丧尸化,谁见两腿都打颤就像是一种毫无来由的直觉恐惧。末日后他见过太多无法解释的事。
凌晨两点左右,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何成局的手已经摸到了射钉枪,但那个脚步声的节奏他太熟悉了——赵雯走路左脚比右脚重一点,末日前崴过脚踝,落下了一个微跛的习惯,平时不显,但走在安静的长走廊里就能听出来。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清单全在这里了,”她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原件已经锁进三号柜,钥匙给柳姐了。这是复印件,按你说的,只给了外围数据,核心的经手人名单没放进去。”
何成局给她倒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让她暖着。赵雯二十四岁,末日前是图书馆的管理员,做事细致到近乎偏执,经她手整理的物资清单每一笔都能追溯到源头。她也是最早加入互助小组的几个女生之一,比刘惠珍还早。
“赵雯,”何成局靠在桌边,看着她的眼睛,“我问你一件事。你在仓库管物资这几个月,有没有遇到过对不上账的情况?”
赵雯喝了口水,想了想。“有。每个月都有。但刘姐说那是正常损耗,损耗率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管委会那边也认可。”
“损耗的物资主要是什么?”
“药品。尤其是抗生素和止血剂。”赵雯把杯子放在桌上,掰着手指头算,“入秋之后明显增多。八月份的药品损耗率是百分之三点几,九月份涨到了百分之七,十月份直接跳到百分之十一。我上个月跟刘姐提过一次,她说是因为搜寻队出任务频率增加,随队医护消耗量大。”
何成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搜寻队出任务的频率确实增加了,但增加的幅度跟药品损耗率不成比例。九月份搜寻队出了六次任务,十月份七次,只多了一次,药品损耗率却涨了四个百分点。多出来的药品去了哪里,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你继续盯着,”他说,“从明天开始,每一批药品出库都要你亲自签字。不管是谁来领,包括医疗队的人,没有你的签字一概不发。如果有人找你麻烦,让他们来找我。”
赵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末日之后的人都有一种默契——当一个人说要扛某件事的时候,你不需要问他为什么,只需要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他。“何哥,今天下午的事我听说了。沈家姐妹……”
“她们没事。”何成局打断她,“你今晚也小心一点,有什么动静直接来307找我。”
赵雯走后,何成局终于感到了一阵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末日六个月他早就习惯了每天四五个小时的睡眠。是一种更深层的疲惫,像是脑子里有一台机器一直在高速运转,轴承已经烧红了,但齿轮停不下来。
李正。周辰。孙宇。城东的人。天台上的银色东西。药品损耗。台账副本。沈家姐妹。每一件事都像一颗螺丝钉,拧在他脑子里的不同位置,相互咬合,越拧越紧。
他吹灭蜡烛,和衣躺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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