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放过我的。他在江宁的势力比你们想象的大得多。”
“多大?”
秦姐抬起头,看着锅炉房天花板上那扇小窗户漏下来的晨光。“江宁区一半的幸存者营地都跟他有交易。他在末日之前就是做生物制剂生意的,手上有现成的实验室设备和原料库存。末日之后他第一时间把实验室搬进了邮政大楼,因为那里有柴油发电机组和恒温仓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是一个有计划的疯子——末日对他来说不是灾难,是机会。一个没有法律、没有伦理审查、没有监管的机会。”
何成局听完这番话,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点了一根烟。晨光透过肮脏的玻璃照在他脸上,那道疤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深。他想起了余素汐告诉他的话——陈安末日前是结构工程师,住在翠屏山。翠屏山离邮政大楼不到两公里。陈安不是偶然被选为实验对象的。他是被选中的,因为他的专业背景——结构工程师懂建筑承重、懂地下管网布局、懂恒温仓库的通风系统设计。邮政实验室的改造,很可能就是陈安在被迫的情况下亲手设计的。
然后他们把他变成了实验品。
“李正现在还不知道地下室暴露了。”何成局把烟掐灭在窗台上,“他三天没给秦姐送食物,说明他暂时顾不上这边。沈家姐妹的台账副本、方晴的搜寻队遇袭、周辰失踪——这些事把他牵住了。我们有一个窗口期。”
“多长?”陈雨桐问。
“最多今天一整天。”何成局转过身,“今晚管委会例会,唐婉晴、方晴、大刘、李正都会到场。例会之前,我要把证据摆在唐婉晴面前。”
秦姐扶着墙站起来。“你需要我做什么?”
“写。把你在邮政实验室参与过的所有实验项目、经手的晶核数据、见过的实验对象——包括陈安——全部写下来。你写过病历吗?”
“我是医生,当然写过。”
“那就按写病历的格式写。”何成局从锅炉房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支铅笔和一沓发黄的记录纸,递给她,“实验对象编号、注射剂量、变异反应时间、晶核形态、存活时长。所有你记得的数字,都写上去。”
秦姐接过纸笔,在麻袋堆上坐下来,开始写。她的字迹起初很抖,铅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划过,但写到第三行的时候,手稳了下来。医学训练的肌肉记忆在接管她的手指——一旦进入专业状态,恐惧和虚弱都被暂时压了下去。
何成局让陈雨桐留在锅炉房陪秦姐,自己上楼回了307。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值白班的女生在换岗,刘惠珍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从水房出来,看到何成局一身铁锈和血污从楼梯口冒出来,差点把盆扔了。
“何哥!你——”
“没事。”何成局没停脚步,“帮我叫柳如烟来307,马上。”
五分钟后,柳如烟推门进来的时候,何成局已经脱了脏夹克,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色衬衫,正站在办公桌前往一个帆布包里装东西。柳如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下巴上有一道新划伤,脖子侧面蹭掉了一块皮,裤腿膝盖以下全是铁锈色的泥水印子。她没有问“你怎么搞成这样”,而是直接说:“需要我做什么?”
何成局把沈知意的笔记本、方晴带回来的甲壳碎片、那张翠屏山的照片以及秦姐刚写完的前两页记录,一一摆在桌面上。“三件事。第一,去找大刘,告诉他今晚管委会例会之前我要和他单独谈一次。第二,让余素汐把司姚姚昨晚记录的信号频率整理出来给我——翠屏山方向的电光信号,她说已经记下来了。第三,今晚例会之后,让苏晚、刘惠珍和赵雯把七号楼的所有出入口都上锁。
柳如烟听完这三件事,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翠屏山照片看了看背面那行铅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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