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成局没说话,等她继续。
“医疗队的破伤风针和抗生素也要优先给。周济的伤口需要抗生素预防感染,另外唐队长说最近城墙上的防御队员受伤频率高了,外伤药的需求会增加。如果没有及时的抗感染治疗,一个轻伤员可能变成截肢,截肢的人不能战斗也不能劳动,等于废了一个人力。”
“弹药的优先级可以稍微往后放。防御组的库存应该还有能撑两周的量。柴油的话,发电机刚修好,暂时不需要大量消耗,可以把防御组申请的二十桶压缩到十桶。”
她说完抬起头,看到何成局的表情很微妙。不是认可,也不是否定,更像是看到了某种意料之外的惊喜——一个还没毕业的医学生,竟然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里做出逻辑自洽的决策,而且理由充分。
“有一点你说错了。”何成局从她手里抽走铅笔,在柴油那一栏改了个数字,“防御组的柴油压缩到十桶是对的,但原因不是发电机刚修好。原因是——李正昨天在会上公开攻击了我的分配权,所以他要的东西必须打对折。这叫政治成本,不在教材里,是我今天临时加的。”
陈雨桐呆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转瞬即逝,像是末日之后她已经忘了该怎么长时间地笑。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下去,让整张脸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你笑什么?”
“我笑何管理员公报私仇还这么坦荡。”
“这不叫公报私仇。”何成局面不改色地说,“这叫资源博弈。李正想用防御组的战斗力作为筹码来换更多的物资,我就用物资的稀缺性作为筹码来限制他的扩张。双方都有牌,谁的牌多谁就赢。如果我不限制他,他就会无限扩大防御组的编制,把基地里所有能用的人都拉到自己麾下。到时候你信不信——你申请调回医疗队的时候,他会把那张表格从中途截下来,因为医疗队不归他管,他不希望一个会处理外伤的人离开他的掌控范围。”
陈雨桐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她低下头想了几秒钟,然后把笔记翻到新的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物资分配 = 权力分配。
何成局没有纠正她。因为她说得对。
“回到你刚才的分配方案,”他敲了敲桌面上的申请表,“抗生素给医疗队,这个没问题。但破伤风针一共只有十二支,搜寻队每次出任务理论上都应该配一支,他们的消耗量比防御组更大。你给医疗队七支,搜寻队五支——这个比例是合理的,但你需要在一周之后的管委会会议上解释这个比例,因为李正一定会问你为什么防御组一支都没拿到。你准备好答案了吗?”
陈雨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防御组的伤口大多是闭合性骨折和钝器伤,破伤风感染的风险比搜寻队低。搜寻队常年在废墟里翻找物资,钉子、碎玻璃、钢筋断口——每一个伤口都有被厌氧菌污染的可能。”
何成局点了点头。这个答案他挑不出毛病。一个临床医学大三的学生,还没有毕业证,但在专业问题上已经可以碾压李正那种靠体力和嘴皮子上位的人。
他从货架上取下两样东西放在桌上——一盒没拆封的压缩饼干,一瓶消毒用的酒精。
“课讲完了,这是今天的培训补贴。压缩饼干是额外的,不在你的日常配给里。酒精是给你个人用的,你手上那些被消毒液泡出来的裂口需要护理,再不处理会感染。”
陈雨桐看着桌上那两样东西,犹豫了一下。压缩饼干在基地里是硬通货,一块压缩饼干可以在食堂换一碗稠粥。酒精更难得——医疗队最近连手术器械的消毒酒精都不够用,唐婉晴已经开始用稀释的碘伏代替了。而她手上那些微不足道的裂口,根本不可能在医疗队排上号。
“这些我不能拿。”她摇了摇头,声音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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