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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出事的时候,何成局正在仓库里跟一批受潮的纱布较劲。南京的六月天潮湿得像蒸笼,仓库B2层没有除湿设备,堆在角落里的三箱医用纱布吸饱了空气中的水分,拆开纸箱就能闻到一股隐约的霉味。何成局蹲在地上,把受潮的纱布一捆一捆地摊开晾在货架的铁板上,心里盘算着这批损耗怎么报账——如果直接报损,李正一定会趁机在管委会上大做文章,说仓库管理不善导致物资浪费。如果不报损,晾干了继续用,万一哪个伤员的伤口因为霉菌感染了,责任还是他的。
他正掂量着两害相权取其轻,仓库的门被猛地推开了。大孟站在门口,这个平时沉默得能让人忘记他存在的城东汉子,此刻额头上全是汗,胸口的衣襟被扯开了一颗扣子,***的枪托上沾着一片新鲜的暗红色液体——不是丧尸的血,太稀了,是人的。
“阿良发疯了。”大孟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他突然狂躁起来,攻击身边的人。程姐和我把他按住了,但他在挣扎的时候咬伤了程姐的右手——咬得很深,骨头都快露出来了。程姐让我来叫唐婉晴。”
何成局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他站起来的动作太快,膝盖撞上了货架的横梁,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脚步没有停。不到一分钟,唐婉晴已经拎着急救箱从医疗队的帐篷里冲了出来,身后跟着沈梦和陈雨桐。唐婉晴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阿良是她亲手治疗的,她说过丧尸毒素残余可能会在体内潜伏一到两周,现在才过了三天。毒素不但没有消退,反而以一种超出她预判的方式爆发了。
从校园基地到城东据点,正常步行需要将近三个小时。唐婉晴在路上几乎没说话,只是反复检查着急救箱里的东西——异能不是万能的,她的治疗能力对丧尸病毒只有抑制作用,无法根除。如果阿良体内的毒素已经侵入神经系统,她能做的只是延缓发作,而不是逆转。
城东据点藏在光华门附近一个废弃的家具城地下仓库里。末日前这里摆满了打折的沙发和床垫,末日后被老铁带人改造成了防御工事。地下仓库的入口用双层钢板加固过,钢板上焊着从汽车上拆下来的弹簧减震器,丧尸撞上去会被弹回去。入口两侧的墙壁上凿了射击孔,两个端着步枪的哨兵看到大孟带着人过来,才把钢板拉开一条缝。
程姐站在地下仓库的中央,右手上缠着一圈浸透了血的绷带。她看到唐婉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松了一口气之后的虚脱——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阿良。阿良被绑在一张铁架床上,手腕和脚踝都用皮带固定住了,但他仍然在拼命挣扎,铁架床的螺丝在他的拉扯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白布满了一条条暗红色的血丝,像是在眼球表面爬满了细小的蚯蚓。
“五分钟前开始发作的,”程姐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说话的逻辑仍然清晰,“先是说头疼,然后体温在几分钟内飙升到大概四十度,接着就开始攻击身边的人。他的力量比平时大了至少三倍——我和大孟两个人按不住他,最后是城东三个老铁训练过的老兵一起上才把他绑住。”
唐婉晴走到铁架床前,伸出手掌悬在阿良的额头上方。淡绿色的治疗光芒从她的掌心散发出来,像一层薄雾一样笼罩住阿良的头部。阿良的挣扎在光芒笼罩下有所减弱,但仍然没有停止。唐婉晴闭上眼睛感应了几秒钟,然后猛然睁开,眼神里闪过一丝何成局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情绪——是恐惧。
“毒素已经穿过了血脑屏障,正在入侵中枢神经系统。我的治疗能力可以暂时抑制它的扩散速度,但无法逆转已经发生的病变。”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他的大脑正在被毒素重组。”
何成局站在地下仓库的角落里,看着铁架床上那个被皮带固定住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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