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匆匆走过,小声说一句“何管理好”,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但现在她站在仓库门口,凌晨一点,冻得嘴唇发紫,两只手攥着衣角绞来绞去。
“何管理……”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有件事想求你。”
何成局把她让进屋里,给她倒了杯热水。苏晚接过杯子,两只手捧着,指尖冻得通红。
“别急,慢慢说。”
“我听说……我听医疗队的人说……”她低着头,不敢看何成局的眼睛,“程姐在做一些实验,跟异能有关。有人注射了什么东西之后,就觉醒了异能。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杯子里,激起细小的涟漪。
“我爸妈都死了。弟弟也死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异能,什么都不会,只会擦地。如果哪天丧尸攻进来,我是第一个死的。”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何管理,我不怕死,但我怕像一只蚂蚁一样被踩死,连个响都没有。我想有用。我想活得至少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何成局静静地看着她哭。这一幕他见过太多次了——末日里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每天都在面对同一个问题:当丧尸潮涌来的时候,他们除了躲和跑,还能做什么?答案通常是“什么都做不了”。苏晚比大多数人更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这份清醒是痛苦的,但也是有用的。
“实验有风险。”他说,“你可能会死,也可能会变成丧尸。就算成功了,你的异能也可能很弱,达不到战斗序列的标准。到时候你还是会觉得没有价值。”
“我不怕弱。”苏晚抬起哭红的眼睛,“我怕什么都没试就死了。”
何成局看着她,想起了自己刚到广州打暑假工时的样子——十七岁,揣着两百块钱,站在广州火车站广场上,被面前的立交桥和高楼大厦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时候他也怕,怕自己太弱,怕被这座城市吃掉。
现在,这个叫苏晚的女孩,站在他面前,也在经历同一个瞬间。
“明天下午三点,去医疗队找程姐,就说我让你来做‘异能潜力筛查’。她会告诉你接下来要做什么。记住,全过程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医疗队的同事。如果有人问,就说你在参加军方组织的体能测试。”
苏晚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光已经不一样了。
“还有。”何成局补充道,“实验如果成功,你会被编入仓库外围班组,名义上是物资管理员,实际上是仓库安全专员。你的异能无论是什么类型,都只向我汇报。你不再是医疗队的清洁工苏晚,而是我的人。”
“你的人”这三个字从何成局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她做出了一个何成局没有预料到的反应——她站起来,冲他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标准的日本式鞠躬。
“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直起身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有了一丝笑意——劫后余生的笑意,带着泪光的笑意,一个蚂蚁终于找到蚁巢之后如释重负的笑意。
第二天下午三点,苏晚准时出现在医疗队后门的临时实验室。程姐已经准备好了注射器和稀释后的晶体溶液。何成局站在实验室的角落里,背靠着墙,手指夹着没点的烟。
“剂量比上次余素汐的低了百分之三十。”程姐给苏晚看注射器上的刻度,“风险更低,但觉醒概率也会相应降低。你有心理准备吗?”
苏晚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细的胳膊。她的手腕上有一条细细的疤,末日前割腕留下的——何成局在医疗队的体检档案里看到过,她有抑郁症史。但现在那条疤旁边正被一根针头刺入,针管里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推进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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