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化工厂车辆进出。苏晚,你恢复了多少?”
苏晚活动了一下手指,说:“能听到一百二十米外的巡逻脚步,但深度感知还不行,会头疼。”
“够了。”何成局说。
柳如烟已经坐到床边,开始脱外衣。她里面穿一件黑色薄线衫,领口很低,锁骨上有一道浅疤。苏晚从旁边扯过一条薄毯,递给她。柳如烟接过来,低声道了谢。
何成局在窗边的旧沙发上坐下。沙发弹簧陷下去,发出“咯吱”一声。他把小本子掏出来,却没有写。他只是在黑暗中盯着门口,像在等什么。
过了很久,苏晚忽然开口:“他不只是撕了一页记录。”
何成局看向她:“什么?”
苏晚说:“那个在柳如烟后面的人,不是偶然跟上的。他先去了你的307,在门口停过。门把手上有他的气味,像汗和油。停留时间不长,但足够摸清里面有没有人。”
何成局脸色冷下来。
苏晚继续说:“然后他去无线电室,发现柳如烟已经走了,才追上来。他一路没有慌,步幅均匀。到二楼转角,他停住,听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他没有再回东区,而是往北边去了。”
“北门?”何成局问。
“北门。”苏晚说。
屋里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何成局站起来,走到苏晚面前,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更轻巧的匕首,放在她枕边:“这把带消声鞘。你如果出门,别拔钢针。”
苏晚接过来,手指试了试刀鞘的松紧,点头。
柳如烟已经躺在床的一侧,侧身朝里。她忽然说:“何成局,你有没有想过,林上尉为什么这么急着把你调出基地?”
何成局说:“想让我死在北山口外面。”
柳如烟说:“不只。他翻记录、跟人、打听你的空间。他是想让周卫华和化工厂都相信,你才是这个基地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等你一死,或者你带小队出事的消息一传回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接管仓库、电台、医疗队,还有那些跟你走得近的人。”
何成局看着她:“所以呢?”
柳如烟翻过身,面朝他,眼睛在黑暗里像两粒水银:“所以你别死。你死了,我手里的录音就没有意义了。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死人去扳倒林上尉。”
何成局说:“我不会死。”
柳如烟说:“我要的不是一句话。我要你跟我签一份互助契约。你活着一天,我替你管情报;如果你死了,你空间里的核心切片和账本,要由我处理。”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你比我还狠。”
柳如烟说:“跟你学的。”
何成局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小小的金属片,递给她:“这是空间外壳碎片,你拿着。它能屏蔽短波干扰。如果哪一天我死了,它会带你去我的第三层空间残骸。”
柳如烟接过碎片,攥在手心。她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长。苏晚也躺下去,把匕首压在枕头下,脸朝天花板。
何成局没躺下。他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外面很静。但苏晚说过,门外从来不会真的静。
静,只是还没到时间。
凌晨四点,刘惠珍上来敲了门。
何成局一直没睡着。他打开门,刘惠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身上穿着夜班棉衣。她脸冻得发红,嘴唇有些干。
“你让我查的北门夜班记录,我拿不到。”刘惠珍说,“值班室被换了锁。但我在食堂后门看到赵猛,他说你们出北山口的时候,后面有东西跟回来。他没有看清,只看到一双眼睛,在草丛里反红光,一下就没影了。”
何成局问:“赵猛怎么会到南京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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