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手腕上那个灰色印记。掌心的纹路已经蔓延过了手腕,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一层诡异的刺青。他握了握拳,掌心那团灰白色的光跳了一下,然后熄灭。他自己都能感觉到,第三层空间已经空了一大半,但还在缓慢地从四周汲取能量,像一只饿疯了的野兽在舔舐地面。
“我和苏晚。”他顿了顿,“还要一个熟悉坑道的人。小武。”
这话像一滴冷水落进滚油里。柳惠珍第一个开口:“我去。”声音不大,却像铁钉钉在石头里。陈雨桐推开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好听见,脚步停在门口。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何成局,那眼神像要从他骨头里剜出点什么。
“不行。”何成局说。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谁都能听出这两个字的分量。
“我说我要去。”柳惠珍很少这样固执。她松开了他的手,站在那里,像一个在深夜里独自亮着的灯。她的目光扫过屋里所有人,最后落回何成局脸上,“你们男的都以为自己在护着谁。可要死的时候,谁都一样。我陪你断后,多一双眼睛,也多一双手。”
“你会开枪吗?”方晴突然问了一句。
柳惠珍没回答。她走到石室角落,拿起方晴靠在墙上的那支步枪,熟练地拉栓、上膛、关保险,然后放下,整个过程不过三秒。她的动作不如方晴快,但很稳,像是练过千百遍。何成局看着她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校园基地的仓库里,柳惠珍第一次替他挡开一个闹事幸存者时,也是这样一副表情。
“你什么时候练的?”何成局问。
“你在外面杀丧尸的时候。”柳惠珍低声道。
最终,何成局没有再反对。他让陈雨桐把粥递过来,自己一口一口喝下去。粥很稀,里面有几片干菜叶,咸得发苦。但他还是喝完了,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但越是这样,越不能乱。
当天夜里,铁志军带着人把坑道里剩余的炸药重新布置在关键支撑点。小武像耗子一样在巷道里钻来钻去,把起爆线一条条接好。方晴指挥能动的士兵把伤员先转移到西侧的旧通风井附近,用现有的木板和担架做成简易滑架。陈雨桐和唐婉晴带着几个轻伤员,把所有药品和绷带集中到后撤路线上,沿途设置临时医疗点。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苏晚已经回来。她脸色青白,耳后的贴片已经取下来,露出一小块磨红的皮肤。她喝了几口水,对何成局说:“塌方带外围的丧尸至少比昨晚多了三倍。正面那两头丧尸皇还在,而且在往北侧山道派兵。它们不想只从一个点突破。”
“北侧山道能过多少?”何成局问。
“如果只是普通丧尸,勉强能拦住。但如果有一头丧尸皇绕过去,方晴守不住。”苏晚说得很直接,“除非我们提前把山道上方的那块危岩凿下来,制造第二次小规模塌方。那边的岩石已经松动了,用炸药能崩下来。可那样一来,我们自己后撤的路也断了。”
何成局沉默不语。他闭上眼睛,像在脑海里把整个象鼻岭的地形重新拼了一遍。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先把大部队从西侧通风井撤出去,能走多少走多少。伤员全部进我的第二层空间,休眠带走。等外面的人安全了,再动手炸北侧山道。如果顺利,我们从西面追上大部队。”
“如果不顺利呢?”方晴问。
“那就没人需要想以后了。”何成局说。
这一天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被人用刀背一下下剐着。从下午开始,尸群对东侧山道的试探性冲锋就断断续续没有停过。大刘带人守在那里,用仅剩的几箱手雷和汽油制造火烧区。余素汐从西面的老矿洞发回消息:找到一条可用的窄轨,能通到山后一处隐蔽的谷底,但轨道有几处被落石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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