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靠坐在门槛上,左肩的伤口裂了又缝,缝了又裂,唐婉晴已经不敢再动,只给他敷了些草药,用纱布缠得紧紧的。
“先休整三天。”何成局说。他的声音很低,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三天。这三天,他们不是等待支援,而是等第三层空间重新蓄满能量。也是等他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再站起来。
夜里,他睡得很沉。这几乎是末日三年来他睡得最死的一次。没有梦,也没有任何响动。但到了第四天凌晨,他被一阵剧烈的抽搐惊醒。全身的肌肉像被同时拧紧,骨头里像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噬。他蜷缩在地上,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柳惠珍和陈雨桐按着他,两人用尽了全力才没让他咬断自己的舌头。
唐婉晴从外面跑进来,只看一眼就明白了。她打开医药箱,取出一支淡蓝色的玻璃管,用牙齿咬掉封口,将药液推入何成局的颈静脉。那是异能诱导剂的半成品,也是程姐反复叮嘱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的东西。药液入体后,何成局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掌心开始发光。那光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蓝,像黎明前最冷的那片天。柳惠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轻声说:“他的纹路在退。”
果然,那从手腕蔓延到上臂的灰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回收缩,像潮水退去。最后退到手腕,停住了。那个印记比之前更淡,若隐若现。
又过了两天,何成局醒过来。他躺在木屋的旧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窗外阴天,风从木板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松脂和火药混在一起的气味。苏晚就坐在门口削一根树枝。她的头发用草绳绑了个松松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耳后。听见动静,她偏过头来,说:“你睡了五天。”
“才五天。”何成局想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体轻了不少。伤口还在,但疼痛已经不那么尖锐。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第三层空间不再是空的。里面的能量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增长着,像一口被雨水重新填满的枯井。而且,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只是觉得自己的呼吸和空间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很细,却拉得极紧。
“余素汐从西面回来,说谷底往下走有条河,河对岸有座废弃的水电站,墙体还在,可以布置防线。铁志军去看了,说那里比这边好守。”苏晚说。她的声音很清,像山涧里的水。
“通知所有人,向水电站转移。”何成局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方晴从门外走进来。她没说话,只把一个油布包扔到他手边。打开一看,是一块烤过的干粮和半盒火柴。
何成局把火柴揣进口袋,掰下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几口,他站起来,对屋里屋外的人说:“走。”
队伍出发时,天开始下雨。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上斜落下来,把整条山谷洗成一片苍翠的黛色。何成局走在队伍最前面,方晴和余素汐分列两侧,大刘在队尾,苏晚在最前方探路。陈雨桐和唐婉晴照看着伤员,司姚姚背着弩,一瘸一拐地跟在医疗队旁边。柳如烟把电台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绑在背后。赵雯和刘惠珍分别走在两侧,维持着队伍的行进秩序。
走了不到两公里,苏晚忽然在前面停下来。她转过身,朝何成局打了两个手势。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前方有活人,数量不多,在移动。何成局抬起手,全队就地蹲下。雨中,他看见前方山道的拐角处,几个浑身泥泞的人影正朝这边跑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了件看不清颜色的旧军装,手里拎着一把砍刀,跑得一瘸一拐。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半大孩子,两人互相搀扶着,像随时会摔进泥里。
方晴已经抽刀在手。何成局按住她,自己迎上去,在十步远的地方停下。那中年男人也看到了他们,猛地刹住脚,举起砍刀,嘴唇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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