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尸潮没有散。它们像被什么力量推着，即使前面的全死了，后面的也不减速。尸体堆成坡，后面的就踩着尸体堆往上冲，一层层地堆高，像要给挡墙搭一条血肉阶梯。
何成局没急着出手。他盯着那两头丧尸皇。巨蜥型的那头几乎贴着地面移动，骨刃般的脊背不断切开它身边的丧尸，像一艘在灰浪里破浪的黑色快船。它的目标是挡墙西侧，那里墙体稍矮，是整条防线的薄弱点。瘤甲巨人则稳稳当当地从河滩中央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下陷三寸，挡墙上的沙袋都在跟着跳。
“何师长！”铁志军的声音从楼顶传来，“西面泥沼被它一踩一搅，已经开始变硬了！那东西在用自己的体温把泥烤干！”
何成局咒骂一声，飞身跳下挡墙，朝西侧冲去。他不能再等。西面若被突破，泥沼区就失去了意义，整条防御线会被从中间掰成两半。他冲出去的同时，左手在空中一划，一道浅蓝色的能量幕墙贴着地面展开，像一层极薄的冰，刚好挡在巨蜥型丧尸皇前方。那东西一头撞上去，能量幕墙瞬间碎裂，但也把它撞得顿了一下。就这片刻，何成局已经欺到近前，右手按在它额骨上，第三层空间像一张猛然张开的嘴，疯狂吞噬它体表的能量。灰色的光从他掌心爆发出来，顺着它的头顶向全身蔓延。那巨蜥发出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尖啸，四足乱蹬，尾巴横扫，把十几头丧尸直接抽成两截。
“给我——死！”
何成局的左手也按了上去。两只手同时发力，空间裂缝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又从手臂蹿到他的脖颈。他的眼前变成一片灰白，世界只剩下一团正在崩裂的光。那头丧尸皇终于被空间能量吞没，像一座被沙化的黑塔，一点点碎裂、崩塌，最终轰然倒地，化成一滩冒着青烟的灰烬。
何成局跪倒在灰烬里。脸上、手上、头发上全是灰白色的粉末，像被一场雪埋了一半。他抬起头，看见瘤甲巨人已经走到了挡墙前不到五十米处。大刘带着人冲出掩体，铁链一甩，缠住那东西的小腿。方晴从侧面掠来，骨刀直取它的膝窝。余素汐最后一道水刀从西面凌空劈来，像天女的衣袖一样扫过它的背脊，切下半片骨瘤，伤口里喷出黑褐色的脓液。
何成局想站起来。腿在抖，身体像散了架。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血腥味刺激着神智，他硬是站了起来。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瘦高的黑影。它又出现了，就站在瘤甲巨人的肩后，像从它的影子里长出来。它没有参与战斗，只是抬起一只枯长的手，朝何成局指了一下。
何成局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自己脑子里抽走了。第三层空间瞬间失控，能量如决堤之水般外泄。他的身体开始悬浮，离地半尺，浑身上下每一根血管都在发光。周围所有丧尸都停了下来，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何成局！”柳惠珍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听见了。然后他闭上了眼睛。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