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云层中。
张乾鹤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望了望天,看到那渐渐散去的云层和恢复平静的山体。
“通知下去,解除警报。”
张乾鹤对身旁的弟子说了一句,然后朝着张之维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师父笑得这么开心。
而张灵玉站在山腰处,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两道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白活了。
……
田晋中的小院在龙虎山后山的一处僻静角落。
院子不大,种着几棵老树,地上铺着青砖。
一个轮椅停在院中,轮椅上坐着一位枯瘦的老人。
双目凹陷,脸上布满老年斑,两条腿只剩下短短一截。
正是田晋中。
一个年轻的道童站在轮椅后面,恭敬地低着头。
突然,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拍得震天响。
“哈哈哈!晋中!快看谁来了!”
张之维的大嗓门先人一步撞了进来。
田晋中睁开眼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师兄,谁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身后的小道童推着轮椅,将他转了个方向,面朝院门。
张之维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袭白衣的吴邪。
田晋中看到吴邪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放大。
他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明亮的神采。
“老弟?你来了?!”
田晋中的声音都颤抖了。
他想从轮椅上站起来,但失去了双腿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吴邪快步走到轮椅前,弯腰握住田晋中的手。
“老哥,是我。”
吴邪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田晋中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了一下。
田晋中的手很凉,像一块枯树皮。
“小羽子,你先下去吧。”
张之维收起笑容,对着那个道童挥了挥手。
“好的太师爷!”
小羽子恭敬地拱手,然后低着头退出了院子。
张之维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移开。
院子里只剩三个人。
吴邪搬了张竹椅坐下,就坐在田晋中的轮椅旁边。
张之维则直接盘腿坐在青砖地上。
“从哪儿聊起?”
张之维率先开口。
“从金陵开始。”
吴邪说。
然后三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他们聊当年在金陵城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你小子当时跟个杀神一样,把我吓得够呛。”
田晋中回忆道。
“我那时才十九岁。”
吴邪说。
“十九岁就杀了七百多个鬼子?”
田晋中咂了咂嘴。
“准确地说,是718个。”
吴邪随口纠正。
田晋中呆住了。
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你他妈还数着的?”
吴邪咧嘴一笑。
接着他们又聊到在宣城、在祁门、在绵山的事情。
田晋中听吴邪讲绵山那一战,讲到唐门十杰,讲到比壑山的忍者,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一战,唐门死了七个。”
吴邪说。
田晋中的笑容慢慢收敛,最后叹了一声。
“唐门啊……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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