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今天下血本了，那肉片切得有指头厚！”
“这味儿太霸道了！”
“能不霸道吗？这可是咱们自己开荒种出来的！”队伍里七嘴八舌。
其实这批冬储菜，前两天就彻底稳了，随时能下锅。
但全军区上下硬是没人动。
连最馋嘴的兵都咬着牙啃咸菜疙瘩。
为啥？
因为张政委下过死命令：何顾问不来，谁也不许动第一口菜！
战士们也知道，也愿意等，毫无怨言。
今天晚上这顿热乎饭，全是沾了何顾问的光。
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第一口菜，必须等他到了才能下锅。
这就是张政委和贾狱长死活要跑去东屯把何耐曹请来的原因。
“何顾问咋还没来？”有人垫着脚往门口看。
“快了快了，张政委去请了。”
“今天必须让何顾问先打头一勺！”
众人正嚷嚷着，大门口传来动静。
“来了来了！何顾问来了！”
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食堂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大门口。
何耐曹牵着刘红梅刚跨进门槛。
震天的议论声和叫好声铺天盖地砸过来。
刘红梅吓得浑身一僵。
她猛地抽回脚，整个人飞快往何耐曹身后躲。
双手死死攥着他的后背衣服，脑袋死活不肯抬起来。
“别怕。”何耐曹反手拍了拍她的背，“咱往边上走。”
大厅正中央的主桌上。
周副司令、张政委、贾狱长和王师长早就坐好了。
桌上摆着两盆冒尖的炖大肉片子和白菜。
“阿曹！这边！”王师长站起身，大声招呼。
何耐曹目光扫过去，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身后抖个不停的刘红梅，又指了指食堂最靠里的一个偏僻角落。
王师长看清了状况。
“那个女同志怕生，这场面受不了。”
他本想借着今天这顿饭，让自家闺女端杯水啥的，在阿曹跟前多晃悠两圈拉近点关系。
这下全泡汤了。
周副司令点点头：“何顾问重情义，照顾病人要紧。老张，你安排一下。”
“小李！”张政委喊了一声。
“到！”
“拿两个新饭盒，去后厨挑最软烂的菜和肉给何顾问送去。”
“是！”
........................
何耐曹把刘红梅带到最角落的空桌。
这里灯光暗，没人走动。
他让刘红梅坐在靠墙的里侧，自己大马金刀坐在外侧。
宽阔的后背直接挡住了食堂里大部分打量的视线。
“红梅，坐好，一会儿吃饭。”
刘红梅乖乖坐直，但手还是死死捏着他的衣角。
没一会儿，小李端着饭盒跑过来。
“何顾问，首长交代的，专门挑的软烂肉菜。”小李把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饭盒放下。
“替我谢谢首长们。”
何耐曹掀开铝盖子。
肉香扑鼻。
他拿起一个白面馒头，一点点撕成小块，全泡进肉汤里。
又拿起筷子，把肥瘦相间的肉片和大白菜夹成碎段。
一切弄妥当，他端起饭盒凑近刘红梅。
“张嘴。”
刘红梅抬眼看了看他，听话地张开嘴巴。
何耐曹喂了一勺浸满汤汁的馒头和烂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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