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这番话。
第三日傍晚,扬州城郭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到了!”朱棣策马来到马车旁,脸上带着笑,“小叔公,大哥,扬州知府带着人在城外迎接呢。”
朱十八掀开车帘望去。
夕阳余晖下,扬州城楼巍峨,运河如带穿城而过。
城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官员,绯袍乌纱,正是扬州知府陈瑜。
车队停下,陈瑜率众官上前行礼:“臣扬州知府陈瑜,恭迎太子殿下、燕王殿下、凤阳郡王、郡王妃。”
朱标下车,温声道:“陈大人免礼。本宫与郡王此行只为观风,不必兴师动众。”
话虽如此,但陈瑜哪敢怠慢,要是真把这话当真,他这知府也算是做到头了。
说着,陈瑜亲自引车队入城,安排住进早已备好的别院,宅子清雅宽敞,临水而建。
当晚接风宴,陈瑜办得隆重却不奢靡。
菜是淮扬特色,斩肉圆、炒鳝丝、咸肉炖鲜笋等,酒是本地酿的琼花露。
席间陈瑜简单汇报了一下扬州政务,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人口、田亩、赋税、学政,无一遗漏。
朱标听得频频点头,朱十八却一边吃着斩肉圆,一边观察席间其他官员的神色。
他发现,每当陈瑜说到‘清查隐田’、‘调整漕运’时,席间几个士绅代表的脸色就有些不自然。
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那一闪而逝的僵硬,还是没逃过他的眼睛。
宴罢回房,朱棣凑过来:“小叔公,这扬州……太平静了。”
“平静不好吗?”朱十八笑问。
“好是好,”朱棣挠头,“可就是太……太规矩了,规矩的有点假。”
朱十八拍拍他的肩膀:“老四可以啊,有长进,会看事儿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运河上的点点灯火,轻声道:“在大侄子眼皮子底下,他们当然要装得规矩。但利益足够大时……人就会铤而走险。”
接下来的三日,朱十八就带着两位夫人开启了蜜月之旅。
白日里,他们逛保障湖、游个园。蓝沁怡不爱坐船,偏要骑马沿湖而行,一身红衣飒爽,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徐妙清则安静得多,喜欢在茶社听曲,偶尔提笔写几句诗。
朱十八陪着她们,看似游山玩水,眼睛却一直没闲着。
在保障湖边的茶楼,他听见几个商人打扮的茶客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北边好像在搞什么摊丁入亩,按田收税……”
“嘘!小声点。陈大人前日才召集士绅议过,扬州绝不跟风。”
“可那是朝廷新政……”
“新政?那也得看下面执不执行啊,咱们扬州有扬州的规矩。”
在漕运码头,他看见运粮的漕船吃水极深,船工却面黄肌瘦。
问起工钱,船老大支支吾吾:“够糊口,够糊口了……”
在城外的棉田,他蹲下来和佃农聊天,老农指着远处一片庄园:“那原是村里的农田,前年被周老爷‘买’了去。说是买,一亩地就给了二两银子……不卖?不卖就来年加租,逼着你卖。”
徐妙清心细,注意到丈夫总在记录什么,轻声问:“夫君在查什么?”
朱十八合上小本子,笑道:“查查这扬州的规矩。”
第三日傍晚,毛骧悄悄递上一份密报。
朱十八在灯下展开,上面是锦衣卫这三日暗查的结果。
扬州府七县,隐田约三成,主要集中在江都、高邮二县。
涉事士绅二十七户,多与漕运、盐业有关联。
知府陈瑜……暂未查实涉案,但与其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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