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堂主姓李,四十多岁,脸圆,笑时眼睛眯成一条缝。手下十几名采药员,皆来自周边贫困村落。每月结算一次现款,少则几十,多则上百,视采获量而定。
陈默算得上勤快。别人一月跑五六趟,他跑八趟;别人不敢去的地方,他敢去。收入略高,但也仅够温饱。
没人真正瞧得起他。
不是因为穷,而是无背景。在这地方,没有家族支撑,再能干也是底层。药堂的正式医师,哪个不是城里来的?穿白大褂,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对他这样的山民出身者,连眼皮都不愿抬一下。
他也习惯了。
少说话,不争利,埋头干活——这是活命的规矩。
但从今日起,或许不一样了。
他在路边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脱下布鞋倒出积水。袜子湿透,黏在脚上。他未更换,重新穿上鞋,继续前行。
天色将暮,寒风再起。
远处药堂的屋顶显现:灰瓦木梁,门前挂着一块旧匾,题着“云岭药堂”四个字。门口站着两名伙计,穿着统一服饰,正在闲聊。
他远远望着,未急于上前。
手探入怀中,轻轻抚了抚那株草药。
还在。
颜色未变,香气依旧。
他静立片刻,调整呼吸,然后稳步走去。
临近门口时,一名伙计认出了他。
“哟,陈默?你怎么这副模样?”
他抬起头,神色平静。
“摔了一跤,掉潭里了。”
“哎哟我的天,没伤着吧?”
“没事,爬出来了。”
“那你篓子呢?”
“丢了。”
伙计皱眉:“那你来干嘛?空手可拿不到工钱。”
陈默未答,从怀中取出那株草药递过去。
伙计接过,翻来覆去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啥?没见过。”
“我也不认识。”陈默说,“但它长在深潭边,离岩心兰不远,可能是伴生品种。”
“颜色这么怪,该不会有毒吧?”
“不像。我闻过,也尝了一点,不苦,也不麻舌。”
“你胆子真大。”伙计低声嘀咕,“等等,我去叫李堂主。”
说完转身进屋。
陈默站在原地,望着药堂亮起的灯火。
屋内传来脚步声、交谈声、翻纸声。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问题。
这草药罕见,必会引起注意。可能被留下研究,也可能当作废料丢弃。但他并不在意。
他在乎的是,方才的经历是否真实。
答案明确。
那些知识仍在脑中,清清楚楚。他甚至能感知体内某些穴位的存在,仿佛多了几条看不见的经络。
风从门缝吹入,带着淡淡的药香。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关节布满老茧,是常年握刀攀山所致。但现在,这双手似乎有了新的用途。
不只是采药。
也许还能救人。
甚至改变些什么。
屋内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这叶子结构……从来没见过!快拿标本瓶来!”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门开了。
李堂主走出来,五十岁上下,微胖,戴着眼镜。目光扫过陈默,立刻落在草药上。
“就是这个?”
陈默点头。
“你从哪儿采的?”
“云岭南麓,一个深潭边,靠近岩心兰。”
“一个人去的?”
“嗯。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