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茶。茶叶是他自备的粗叶,沸水冲下,滋味苦涩。他饮了一口,放下杯子,在笔记本空白页写下四个字:
医道不亡
笔力遒劲,墨痕深重。写罢合上本子,收入抽屉。
走廊传来脚步声,轻而稳定。他未抬头,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一抹月白色的旗袍下摆,正从A栋连廊缓缓走来。
云舒到了。
她今日仍着月白色旗袍,领口缀珍珠流苏,腕间翡翠镯随步伐轻轻晃动。她在门口驻足片刻,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最终落在陈默身上。
他正整理文件,神情沉静,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寻常事务。
她走进来,鞋跟触地声不大,却让周围几名年轻员工悄然抬眼。有人低声说:“云总来了。”也有人立刻坐直身体,假装忙碌。
云舒并未理会他人。她径直走向送检窗口,查看登记表,又望向操作台——无菌垫尚未收起,药匙摆放整齐,连废弃的酒精棉球都被分类投入医疗垃圾桶。
她眉头微蹙。
这不像一个普通赘婿会有的习惯,更不似仅凭运气救人之人所为。
她朝陈默的工位走去。他正在翻阅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两人对视一眼。
谁都没有开口。她由衣领看到袖口,最后停留在那杯冒着热气的茶上。
片刻后,她转身步入茶水间。几分钟后出来,手中端着一杯温水,直赴制剂区。
她站在操作台前,拿起那份未清理的送检单,逐行审阅:编号、名称、剂量、申请人、提交时间……无一错漏。在“备注栏”里,她看到一行极小的手写字:
“忌高温,避光,三日内服用最佳。”
字迹细微,几近难辨。
她凝视良久。
母亲病重时也曾用过类似药方。那时医生只叮嘱“按时服用”,无人注明储存条件,最终药效不佳,病情加重。
而眼前这个人,亲手研磨、亲手封装,甚至写下保存建议——这已远超送检所需。
她放下单子,环顾四周。台面洁净,工具归位,垃圾桶分类明确。没有多余物品,亦无慌乱迹象。
她想起昨夜宴会上的一幕:他独立人群之外,灯光落在肩头,影子修长。那时她便觉得,此人或许不同寻常。
如今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她走近保温箱,伸手轻触箱体,微凉。她未开启,只看了一眼温度显示屏:15.3℃,波动极小。正是药品保存的最佳温度。
她退后几步,倚靠柱子而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翡翠镯——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每当思索时总会触碰。
她开始回溯陈默入职以来的记录。
档案记载:普通中医药学院毕业,成绩中等,无科研项目,无论文发表。入赘前曾在县城诊所任助理医师两年,履历平平。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宴会上三针救回老太爷;昨夜药瓶被动即刻察觉;今晨独自完成高精度制药并规范送检。
她调阅系统日志:陈默登录时间07:43,送检提交08:12。期间未拨打电话,未查阅资料,未下载任何文件。
他是凭记忆完成的。
她内心震动。
这不是侥幸,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唯有真正精通者,才会在意每一个细节。
她忽然明白,自己或许一直误判了他。
她并非毫无怀疑。可过往印象太过深刻:走路低头,沉默寡言,被云飞当众羞辱亦不反驳,像个怯懦的赘婿。她曾以为,他只是偶然得手。
但现在看来,那种低调并非软弱,而是一种收敛。
她静静望着他。他正低头核对电脑中的编号,眉梢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