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肌肉轻颤。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助理推他离开。轮椅转向侧门,缓缓前行。经过陈默身边时,忽然停住。
“明天上午九点,药房巡查。”他说,“别迟到。”
说完,轮椅继续向前。
帘子落下,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会场重新躁动起来。议论声四起,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冷笑摇头,也有人默默离席。主持人试图推进流程,但气氛已然改变。刚才还平平无奇的年会,此刻已成为权力更迭的现场。
陈默仍站在原地,直到工作人员轻声提醒他可以退场。
他转身走向后台,脚步依旧平稳,但每一步都更沉一分。帆布包仍在肩上,U盘贴着胸口藏在内袋,密封袋里的九节菖蒲根茎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通道灯光略暗,墙面为米白色,挂着几幅药材照片。他走过一面镜子,瞥见自己的倒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泛着倦意,中山装最上面那颗扣子仍旧紧扣。他未停留,也未多看。
拐角处,一名身穿灰西装的助理等候多时,手中拿着文件夹。
“陈工,”他递出文件,“这是临时授权书,请您签个名。另外,药房值班表和系统权限将于今天下午三点完成更新。”
陈默接过笔,在指定位置写下“陈默”二字。字迹工整,毫无颤抖。
“还有事?”他问。
“暂时没有。不过……”助理略显迟疑,“老太爷交代,请您尽快安排第一次巡查。时间确定后需报行政部备案。”
陈默点头:“我已经说了,明天上午九点。”
“好,我这就登记。”
助理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对了,您的胸牌……需要收回吗?”
陈默低头看了眼胸前的牌子。上面印着“技术创新奖”,旁侧是一株简洁的药草图案。这是他在云家获得的第一份正式荣誉,过程艰难,结果真实。
“先留着吧。”他说。
助理点头离去。
陈默摘下胸牌,握在手中。金属边缘略硌手掌,却不觉不适。他想起母亲病重那年,家中无钱买药,他蹲在诊所门口用半截铅笔和皱巴巴的作业纸抄处方的情景。那时他只盼着,有朝一日能穿上白大褂,堂堂正正坐诊看病,便已足够。
如今,他拥有了更多。
但他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他将胸牌放进帆布包的侧袋,拉好拉链,朝电梯走去。
与此同时,贵宾席第三排角落。
云飞仍坐在原位。
茶杯早已凉透,水面浮着一片茶叶。他盯着**台,那里只剩空荡的讲台和未关闭的投影幕布,上面还残留着“通脉复神丹”的标题。
右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痛到麻木。
一小时前,他还以为局势尚可掌控。云瑶那段视频虽未能彻底击倒陈默,但也撕开了裂口。只要借专家团施压,再联合董事会阻力,完全有可能拖延任命进程。可他没料到,云老太爷竟亲自现身,更没想到一句话就将核心药房拱手相让。
废物。
他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
这种人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就因为救了老头一次?就因为他会扎几根针?云家多少人拼了半辈子,最终却被一个入赘的穷小子夺走一切?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通讯录中有个名为“X-7”的联系人。他点开,迅速输入:“计划提前。药房已失守,必须抢回主动权。”
发送。
屏幕熄灭。
他凝视着漆黑的手机壳,眼神冰冷。
然后慢慢起身,整理西装领带,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并非喜悦,而是咬牙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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