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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帝王宫变录》

第十四章 秘辛惊旧梦,稚子许同心
��剃光了我满头长发,扒了我的太子朝服,换上了僧人的灰布僧衣,又往我脸上抹了厚厚的香灰,掩去了原本的容貌。彼时皇宫里到处都是赵建国的人,四处搜捕我的下落,唯有给皇家寺庙送香火的僧队,能不受盘查地出城。我就那样顶着光溜溜的脑袋,混在数十个僧人之中,垂着头,念着半生不熟的经文,踩着满地的血污,一步步走出了这座我生于斯长于斯的皇宫。”

    “城门处,禁军的横刀就架在我的颈侧,寒刃贴着皮肤,逼问我的来历。我闭着眼,压着颤抖的声音念了句佛号,才堪堪躲过一劫。出了汴京城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世间再也没有东宫太子赵建成了,只有一个亡命天涯的孤魂,一个顶着松阙的名号,苟活于世的复仇者。”

    他抬眼看向窗外,目光穿过重重山林,望向汴京皇城的方向,眼底的恨意再也藏不住,像翻涌的潮水,几乎要将整间木屋吞没。

    “第二日,汴京城就传遍了,前太子赵建成薨于宫乱刺客之手,他赵建国,拿着伪造的遗诏,名正言顺登基成了大宋帝王。他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血洗朝堂。凡是当年拥护我的宗亲、大臣,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东宫旧部三百余人,无一人生还。”

    “三年来,他用铁血暴政压下所有非议,用屠刀堵上天下人的嘴,苛捐杂税压得百姓民不聊生,稍有反抗便是灭门之祸。可他忘了,血债,终究是要还的。我隐姓埋名,顶着松阙的名号活在这山林里,组建义军,收拢旧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为枉死的忠良、为惨死的亲人报仇,让他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血的代价。”

    “不……不可能……”段果誉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嘴唇哆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当然听过那段血腥的过往。来大宋之前,耶律楚雄千叮万嘱,跟他说过三年前大宋的宫变,说疤痕王赵建国是踩着至亲的尸骨登上的帝位,让他务必小心。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邻国之间流传的夸张传闻,一直以为,前太子确实是死于刺客之手。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原来世人皆知的“真相”,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从心底翻涌而上。他想起了深宫之中,那个眼神冷冽、浑身煞气的疤痕王,想起了他对自己的偏执掌控,想起了他视人命如草芥的狠戾,想起了被他撕毁的诗笺,想起了李田村里那些家破人亡的百姓,后背瞬间爬满了寒意。

    耶律楚雄警告过他,不要来大宋,不要靠近疤痕王。他那时不懂,只当是表哥太过谨慎,如今,他终于懂了,却已经深陷其中。

    “我那位好弟弟,最擅长的,就是撒谎。”赵建成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得像冰,“凡是敢揭穿他谎言的人,凡是敢忤逆他旨意的人,最终都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已经疯了,我想,这一点,你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应该比谁都清楚。”

    段果誉的身子微微一颤,垂下了眼睫,指尖攥得发白。

    是,他清楚。

    他亲眼见过赵建国因为一句无心之言,便斩了内侍的头颅;亲眼见过他因为江南名士不肯写称颂的诗赋,便抄了人家满门;亲眼见过满朝文武,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可在皇宫里的时候,他始终闭着眼,装着糊涂,懦弱地只敢顾着自己的性命,不敢多问一句,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有半分忤逆。

    可如今,他被带出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知道了所有的真相,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对赵建国暴政的不满,对无辜者惨死的不忍,终于冲破了长久以来的怯懦。他只觉得,那座皇宫压在他灵魂上的沉重枷锁,瞬间碎裂开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泛红的眼,看向赵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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