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衬得他那双杏眼愈发水润澄澈,像盛了一汪清泉。
赵建成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的短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几分锐利的眉眼,只露出一双洞察人心的眸子,正牢牢地锁在他的脸上。段果誉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被这道目光轻轻攥住了,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几分。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男人,生出这样莫名的信任。明明他是叛军首领,明明他和赵建国生着一模一样的脸,可他看着赵建成的眼睛,就觉得这个人,值得他赌上这一次。
赵建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丝异样的波澜愈发清晰。他活了二十四岁,见惯了阴谋诡计,见惯了虚情假意,可在这双干净的眼睛里,他看不到半分算计,只有纯粹的真诚,和一丝连少年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他的信任。
“我们凭什么信你?”赵建成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温润,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他微微倾身,往段果誉的方向靠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都仿佛交织在了一起。他微微眯起眼,审视着眼前的少年,一字一顿道:“凭什么确定,你不会在书信里暗设密语,转头就把我们的营地、我们的部署,全都泄露给赵建国?你该知道,一旦你这么做,我们所有人,都会万劫不复。”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段果誉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热意。他能清晰地闻到赵建成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气,和赵建国身上冷冽的龙涎香、浓重的血腥味截然不同,这味道让他莫名地安心。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反而迎上了赵建成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我不会的。我知道,诸位因为我的皇室身份,信不过我,这是人之常情,换做是我,我也会谨慎提防。我知道,我这封信,可能会引发两国边境的摩擦,甚至是战事,我愿意担下这个风险。”
他微微倾身,脊背挺得笔直,眼里的光愈发坚定,连带着声音都重了几分:“我自幼读圣贤书,学的是心怀苍生,念的是人间正道。我亲眼看着百姓流离失所,看着他们在苛政之下苦不堪言,我做不到闭紧双眼,装作视而不见,更做不到转头就去助纣为虐。我想帮忙,求诸位,让我帮忙。”
他没有刻意去说服,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只是平平淡淡地说着自己心里的话。可这份平淡里的真诚,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都更能打动人心。
赵建成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不掺半分杂质的坚定,看着他微微泛红却依旧坦荡的脸颊,握着剑鞘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他忽然想起李田村集市上的那一眼。少年被冲撞的人群推得跌过来,撞进他怀里,没有惊慌失措的尖叫,反而先抬头,怯生生地跟他说了声对不起。那双眼睛,和此刻一模一样,干净得像山间初融的雪,没有半分阴霾。
段果誉从来都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他能看懂赵建国眼底的偏执与疯狂,能看懂宇文庸眼底的忠诚与无奈,自然也能看懂,眼前这些揭竿而起的人,心里藏着的委屈与不甘,藏着的对太平盛世的期盼。
他在李田村的街头,亲眼见过那些被苛税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见过那些被官兵随意打骂的农户,他们太需要一个真正心怀苍生的君主,而不是一个只会举起屠刀、嗜杀成性的疤痕王。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诸位。”段果誉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赵建成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想要拿回属于你的王冠,就不能再躲在阴影里了。”
赵建成的眉峰倏地一蹙,看着他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是先帝亲封的嫡长太子,是这大宋江山名正言顺的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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