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紧锁,眼底困惑与戾气交织翻涌。他不信,万万不信。他死死盯着龙椅上那个黑发少年——段果誉始终垂着眼,不肯与他对视,身形僵硬得格格不入,渺小得如同落入狮穴的幼猫,处处透着被逼无奈的窘迫与恐惧。
不对劲……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朕不信。”耶律楚雄咬牙,手中腰间佩刀的刀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声音冷硬如寒铁,“我要亲耳听我表弟说,听他亲口告诉我真相!”
段果誉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赵建国低头,唇瓣擦过段果誉耳廓,气息灼热,声音却危险而低沉,如同毒蛇吐信:“告诉他,我的小鸽子。告诉他,你心甘情愿留在朕身边。”
他抬手,温柔地将段果誉一缕乱发拂至耳后,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如同情人间的爱抚,殿中百官见了,纷纷垂首,不敢多看半分。
可那温柔之下,是淬了毒的警告,一字一句砸在段果誉的心上:
——敢说一句实话,李世民,即刻身首异处。
段果誉喉间一紧,几乎被自己即将出口的谎言呛住。
他被逼着微微后仰,靠在赵建国坚实的胸膛上,眼底泪水疯狂翻涌,却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一字一句,生生撕裂自己的心:
“楚雄哥……陛下所言……句句属实。”
“我与陛下,在入宫第一周便已交心……我、我渐渐心悦陛下。他待我,自始至终,皆是尊重与疼惜……是我私自改变心意,未曾告知于你,是我……对不住你。”
话音落下,段果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生生绞碎,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果誉?”
耶律楚雄彻底怔住,如遭重击,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听到的会是这样一番话。可段果誉那僵硬的姿态、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恐惧,还有那微微颤抖的下颌线,又让他无法相信这是真心。
腰间,赵建国指尖又悄悄用力一捏。
细微到无人察觉,却精准地警告着段果誉,不许露出半分破绽。
少年只得闭闭眼,将那番诛心的谎言,又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清晰地传到了耶律楚雄的耳中。
话音落时,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漫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他慌忙别过头,将脸埋得极低,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呜咽。
一滴滚烫的泪,重重砸在赵建国的手背上。
赵建国将他细微的颤抖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冷锐的、志在必得的弧度,当即抬手,打断了身侧近臣宇文庸即将出口的奏报,居高临下,望向耶律楚雄:
“耶律王子既已亲耳所闻,便该明白。朕念在你心系至亲,特许你暂居大宋皇宫,驿馆院落,任你挑选。何时你信了朕与果誉的真心,何时再归大辽不迟。”
他这是软刀子留人,实则是将耶律楚雄一并软禁在眼皮子底下,彻底断了两人私相传递消息、寻机出逃的可能。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段果誉抓住这微不可察的空隙,借着低头顺从、擦拭泪水的姿态,在赵建国腿上极轻地挪了挪脚踝。
那副精致如珠宝、却囚着他自由的赤金脚链,瞬间暴露在耶律楚雄的视线之中,在殿中烛火下,泛着刺眼的银光。
耶律楚雄何等聪慧,一眼便捕捉到那抹刺眼的银光,瞳孔骤然一缩。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轰然碎裂。
脚链……是囚锁!是酷刑!是强迫!
他瞬间读懂了段果誉所有的僵硬、所有的沉默、所有的“心甘情愿”。
段果誉,正在用生命向他求救。
而段果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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