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子降生,钦天监便上了奏折,言双子降世,国祚有亏,是江山不稳的凶兆。
老皇帝本就迷信,自此便将所有偏爱都给了嫡长子赵建成,视他为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悉心教导,万般疼惜。而对次子赵建国,却只剩厌弃与冷漠,连名字都只是随意取之,毫无半分期许,仿佛他只是个不该降生的影子。
赵建国自幼便活在漠视与憎恨之中。宫人们看人下菜碟,捧高踩低,他的吃穿用度,连东宫的一个末等侍卫都不如。
唯有兄长赵建成,待他亲厚,怜惜他的遭遇,处处护着他,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便会送到他的宫里,甚至自改字号为松阙,只为了能和他并肩,不被旁人说一句尊卑有别。
可这份温情,反而成了刺向赵建国的利刃。
他越是活在兄长的庇护里,便越是清楚,自己永远都活在赵建成的阴影里。世人提起他,只会说一句“那是太子的双生弟弟”,没人记得他叫赵建国,没人在意他的才华与抱负。
久而久之,嫉妒化为疯魔,恨意吞噬了良知。
待到赵建成加冕之日将近,赵建国再也无法忍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冬至之夜,血洗东宫,弑兄篡位,伪造先帝遗诏,以铁血手腕,坐上了这至高无上的龙椅。
如今,他终于手握天下权柄,坐拥万里江山。
他绝不会允许,一个小小的大辽王子,毁了他倾尽一切得来的掌控。
哪怕,这会伤了他心底最珍视之人。
是的。
赵建国爱段果誉。
权财美色,他应有尽有,后宫佳丽三千,世家献上来的美人不计其数,可唯独真心,从未有人给过他。
旁人待他,要么是畏惧他的权柄,要么是谄媚他的帝位,要么是恐惧他脸上的疤痕,从没人敢正眼看他,更没人敢与他平心静气地说话。
唯有段果誉,待他平和自然,不卑不亢。不谄媚,不畏惧,哪怕被他囚禁,也依旧有自己的风骨。会与他交心,与他吟诗,与他论天下事,不索分毫,不求半点权位。
这份干净纯粹,是他黑暗一生中,唯一透进来的光。
他想把整个天下,都捧到他面前,只想让他眼里,能真正有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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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果誉不敢再与他对视,重新垂首,闭上双眼。
他任由指尖的狼毫在宣纸上自由游走,心之所想,情之所至,一笔一画,皆从心流。
周遭的窃窃私语,龙椅上的滔天戾气,满殿的窥探目光,他渐渐都忘了。忘了自己身处囚笼,忘了自己步步惊心,忘了这深宫处处是陷阱。
待到停笔时,一滴清泪,早已无声滚落,砸在宣纸上,晕开了末尾的淡淡墨迹。
他将满腔悲苦、一腔期盼,都化作了这一行行清丽凄美的诗句。可他也清楚,诗中所愿,于此刻的他而言,终是镜花水月,此生难圆。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他裸露的肩头。
段果誉惊得一颤,猛地抬眼,眸中水光闪烁,下唇被他咬得微微泛红,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写了什么,我的美丽小鸽子?”
赵建国的声音放得极柔,如同上好的锦缎般温润,全然没了方才的暴戾。他伸手,将他滑落的锦袍领口轻轻拢好,遮住了那截莹白纤细的肩头,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那张宣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念给朕听。”
赵建国低声呢喃,长臂一伸,便将惊喘未定的他打横抱起,往怀中一带,重新让他坐回自己腿上。段果誉脚踝上那精致的赤金脚链轻轻一撞,发出清脆冰凉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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