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也不是箭矢,而是一叠文书。”
老人停顿了很久,声音有些哽咽:“他说,将军可能要出事。这些文书是将军这些年在北境的心血,不能落在奸人手里。他让我把文书藏好,等将军的儿子来取。”
“我问他,将军的儿子多大。他说,刚满周岁。我又问,那要等多久。他说,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但总有一天,那孩子会来的。”
“我答应了。我把文书藏在烽火台的地窖里——不是明面上的那个,是另一个更隐蔽的。年轻人走了,再也没回来。后来听说,他死在了黑风峡。”
萧破云的手在颤抖。黑风峡……疤脸……
老人继续说:“我等了十五年。每年都会来这儿看看,等那个孩子。前几天,朔风城传来消息,说萧将军的儿子出现了。我想,他可能会来这儿。”
他站起身,走到地窖入口旁:“孩子,我知道你在下面。出来吧,让我看看你。”
萧破云深吸一口气,推开盖板,爬了出来。
老人看见他,眼睛亮了。他上下打量着萧破云,嘴唇颤抖:“像……真像将军年轻的时候。尤其是这双眼睛。”
萧破云鞠躬:“晚辈萧破云,见过前辈。”
老人扶住他,手很稳,很有力:“我叫陈三,当年是北境烽燧营的队正。你父亲救过我的命——有一次狄戎偷袭烽火台,我身受重伤,是你父亲带兵来救,亲自把我背下山。”
他拉着萧破云走到望楼的废墟里,在一面墙前停下。墙是石砌的,看起来很普通。陈三用手在墙面上摸索,找到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头,用力一按——
咔嗒一声,墙壁向里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这是烽火台的密窖。当年为了藏物资修的,只有队正知道。”陈三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率先走下去。
阶梯不长,约莫二十级。下面是一个石室,比上面的地窖小些,但很干燥。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个铁箱。
陈三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文书,用油布包着,保存得很好。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卷,递给萧破云:“看看吧。”
萧破云接过,展开。是一本账簿,记录着北境各军镇的粮草消耗。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旁边有详细的批注:某月某日,某军镇粮秣损耗异常,疑有人中饱私囊,已派人核查。
字迹是父亲的。
他翻开另一卷,是军械调拨记录。再一卷,是各部落的详细资料。还有战报、地图、甚至是一些将领的性格分析……
整整五个箱子,全是父亲十五年的心血。
陈三说:“这些只是副本。原件在你父亲手里,应该已经被赵崇销毁了。但这些副本,足以证明你父亲的清白——他把北境的每一文钱、每一粒粮,都用在了刀刃上。”
萧破云抚摸着那些发黄的纸张,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十五年,这些文书在这里等了十五年,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
“前辈,”他转头看向陈三,“您为什么……”
“为什么等你这么久?”陈三笑了,笑容里有沧桑,也有骄傲,“因为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你父亲信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我。我不能辜负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铜牌,已经锈迹斑斑,但能看出上面刻着字:北境烽燧营第七队队正陈三。
“这是我的身份牌。当年你父亲给我的时候说,这牌子代表责任。只要牌子还在,就要守好该守的东西。”陈三把铜牌放在桌上,“现在,这些东西交给你了。我的责任,完成了。”
萧破云郑重地拿起铜牌,握在手心。牌子上还有老人的体温。
“前辈,您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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