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神秘一笑,冲着帐外喊了一道:
“父皇,儿子给您引荐一位故人,云奇,把人带进来吧。”
……
片刻后,帐帘掀开。
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却腰杆挺得笔直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此人一身麻布衣衫已经洗得发白,脸上被风沙吹得黝黑,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在戈壁滩上放羊多年的牧民。
他的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执拗。
“草民,前御史台侍御史汪河,拜见陛下。”
“汪河?”
朱元璋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
这人在他印象里可是个刺头。
当年汪河出使王保保被扣留六年,他利用滞留草原的机会收集情报,帮助徐达在西北全歼了王保保主力。
可回朝之后,这人不知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竟然学起了唐朝的魏征,在朝堂上当众各种顶撞他,甚至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分封误国。
依着朱元璋的脾气,早该砍了。
但念其功劳,最后只是把他发配到了山西去修城墙。
后来听说他辞官归隐了,没想到,又被老五给顺走了。
刘大虎、沈万三、汪河。
怎么咱贬哪个人,老五这混账东西就用哪个人。
“父皇,汪先生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他这几年可没闲着。”
朱橚上前一步,从汪河手中接过一个厚重的羊皮卷,郑重地铺在桌案上:
“这是汪先生受儿子之托,这几年领着众多义士深入大漠,九死一生绘出来的《塞外山川水文图》。”
随着羊皮卷缓缓展开。
朱元璋和徐达的呼吸都停滞了。
如果这东西是真的。
这哪是什么地图?
这是一张北元的催命符。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不仅仅是山川河流,更有无数个朱砂红点。
每一个红点旁,都用蝇头小楷标注着极为详尽的数据指引。
另有附册详细标注。
某部落冬营地位置、水源枯荣月份、草场载畜量、甚至连那是谁家的牧场、有多少牛羊……
隐秘的牧场、各部族的屯粮点、王庭的预备过冬地……
都标得一清二楚。
最让人震惊的是,这些地点的位置极其精准,甚至还在旁边标注了一串奇怪的数字。
朱橚指着那些数字解释道:
“父皇,这便是汪大人这三年用脚底板丈量出来的北元命脉。”
“这上面的数字,叫做经纬度,精准到连误差都不会超过五里地。”
这东西的来历,只有朱橚自己知道有多么不易。
当初他把汪河保下来,本是想着将来让这根倔骨头去管海贸。
想要出海,就得解决经纬度定位的问题。
纬度好测,他画个图纸,让大明的那帮巧匠稍微打磨一下,那在1757年才问世的“约翰坎贝尔”六分仪便能做个七七八八。
可这经度测量,那就是个超级大难题。
为了测经度,他只能把那位还没有出生的科学巨匠伽利略的棺材板掀开,把那套1610年的木卫掩食法给搬了出来。
他教给了汪河观测木星卫星那规律得像钟表一样的蚀缺。
本来是想用在海上,结果一做实验发现完蛋,大海上那甲板晃得跟蹦迪似的,天文望远镜根本站不稳,根本没法观测那种精密的天象。
只能用回六分仪配套的月距法,测算虽然更加麻烦,但月距法在海上一直作为航海钟的备份,用到19世纪中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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