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这个谷地,不退,不跑,让王保保放心地把全部牙齿亮出来。他亮得越多,咱们崩掉得越多!”
“传令下去,全军减速,各小车营收拢间距,从行军队形转为警戒队形。”
朱橚说完,又补了一句:“告诉郭将军,让他的人把碗口铳的炮衣全部解开,火门上的蜡封也撬了,随时准备点火。”
盛庸领命,拨转马头飞驰而去。
……
中军。
徐达接到傅友德送来的情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事实上,确实在他的预料之中。
昨夜议定的方略里,赤勒川就是他选定的决战之地。
不是因为这里适合防守,恰恰相反,这里是最适合王保保发动进攻的地方。
而他偏偏要走进来。
王保保想瓮中捉鳖,让明军进了谷地便再也出不去。
可徐达从应昌城里迈出来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要回去。
他要的就是决战,要的就是王保保倾巢而出,把所有的骑兵都砸到这条谷地里来。
你不来,我就继续往北走,去跟李文忠汇合。
你来了,那就在这耗一场,看谁先撑不住。
当年汉朝的李陵以五千步卒硬撼匈奴单于主力,尚能顶住十几倍于自己的草原骑兵,他徐达统领大明的精锐,又如何不能?
“魏国公,前军已至谷口,是否继续推进?”传令兵在马上高声禀报。
徐达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密密麻麻的军阵,望向那两道沉默的丘陵。
丘陵上空,有鹰。
不是一只,是十几只。
草原上的鹰是最诚实的斥候。
若丘陵后面空无一人,鹰会在崖壁上筑巢栖息,懒洋洋地晒太阳。
可此刻这十几只鹰全被惊上了天,在高空盘旋不去,说明丘陵后面有大量的人马活动,搅扰了它们的巢穴。
“传令,全军继续推进,按原定计划,进谷。”
徐达坐在马上,拿出水囊灌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前方那面猎猎翻飞的吴王大纛。
那小子,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不知道他的心跳有没有快几分。
……
与此同时,赤勒川以北三十里。
王保保率四万骑兵正在急行军。
他骑着那匹追风乌骓,面色铁青,队伍绵延数里,铁蹄踏碎了一路的青草,扬起的沙尘遮住了半边天际。
他原本可以更早赶到。
可那个李文忠,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搞了一出。
就在王保保准备抽调全部兵力南下围堵徐达的当口,李文忠和蓝玉竟然不约而同地放弃了结寨防御,骑兵频频出击试探,一会东面佯攻,一会西面突刺,搅得他后阵不得安宁。
王保保不敢赌。
若是自己倾巢而出,这两人趁虚咬上来,那便是腹背受敌。
此前的二十万大军,因为大明那套烧草场、赶流民的毒计,生生被削去了八万。
那些丢了牛羊的小部落首领,早在三天前便哭丧着脸领部下撤了,再也指望不上。
如今仅剩贺宗哲与纳哈出各率的两万精锐尚可驱使,加上自己的嫡系人马,此战他能调动的总兵力不过十二万。
可十二万也得掰成三份用。四万人留下看住李文忠与蓝玉,贺宗哲和纳哈出已先领四万人赶赴赤勒川堵截徐达。待安置好后方的防务,他自己领着最后这四万人直扑赤勒川,前去支援。
八万对两万,依旧是绝对的兵力优势。
只要吃掉徐达这两万人,大明在漠北的攻势便彻底断了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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