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在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抛物线,落在他右前方十数步远的地面上,在草地里滚了两滚。
引线烧到尽头的时候,巴图蒙克听见了一声并不算响的闷响。
然后一股热浪掀到了他的脸上。
那颗铁疙瘩碎裂成无数铁片,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
他右边的一匹马被铁片削断了前腿,他右边的骑手被一块碗大的碎铁片切进了脖子,头歪了过去,血喷了他一身。
那是马尾手榴弹。
不等他反应过来,更多的铁疙瘩从车墙后面飞了出来,一颗接一颗,在战马和骑兵之间炸响。
每一声闷响都带走几条性命。
战场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可最前面的一批蒙古勇士还是冲到了车墙跟前。
他们活着冲过了火箭、实心弹、霰弹、铁蒺藜和手榴弹,只要再往前十步,就能抓住车板的边沿翻过去。
然后车板上的射击孔里,同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铁管。
手铳。
那些铁管比直筒铁炮细得多,比碗口铳短得多,但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每辆战车的挡板上有十个正兵使用的射击孔,每个射击孔后面都有一根铁管,二百辆战车朝着这个方向的至少有四十辆,四十辆车上的四百根铁管同时喷出了火焰和白烟。
距离太近了。
十数步的距离上,手铳的铅丸几乎是贴着脸打过来的。
冲到车墙前的那些蒙古勇士,一个接一个地从马上栽落。
有些人的面孔被铅丸打成了凹陷的烂肉,有些人的臂膀被齐根打断,有些人的铁甲上被轰出了碗大的洞,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
巴图蒙克的战马终于受不住了。
这匹陪伴了他多年的矮脚蒙古马,在火器的轰鸣和硝烟的刺激下彻底发了疯,不顾他的缰绳,猛地掉头便朝后方狂奔。
他想拉住,拉不住。
前后左右都是掉头逃跑的同袍。
没有人再喊冲锋的口号。
没有人再挥舞弯刀。
一万四千名骑兵的阵列,在火器的层层剥皮之下,像是一张被撕碎的羊皮纸,四散飘零。
逃跑的人比战死的人更多。
这不是怯懦,是本能。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弯刀够不到敌人,敌人的铅丸却能在数百步之外取他性命的时候,勇气便不再管用了。
草原上的勇士从来不怕死。
但他们怕的是这种死法。
看不见敌人的脸,看不见挥过来的刀,只有一声闷响,然后身边的人便没了半个身子。
这不是打仗,这是被宰的牲口。
……
朱橚站在将台上,看着北面溃退的蒙古骑兵,将最后一口浊气慢慢吐了出来。
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从头到尾他没有拔过刀,没有射过箭,甚至连嗓子都没怎么扯过。
他只是站在那里,举着望远镜,一道道命令发出去。
可他浑身的汗,比冲杀在前线的朱棣流得还多。
因为他太激动了。
鞑子从未领教过这等火器之威。
明军的弹丸如雨,铁火横飞,每一轮齐射都撕开鞑子引以为傲的骑阵,每一声轰鸣都在草原上犁出猩红的血沟。
杀伤之猛,远远超出了他事先最乐观的估算。
“盛庸。”
“标下在。”
“传令郭将军,预备队骑兵,出阵!追击!!”
盛庸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圆阵两侧的阵门打开,两千骑兵左右鱼贯而出,郭英骑着那匹高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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