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便彻底没法过了。”
她顿了一顿。
“老二那个性子你知道,他本就待你不够上心,若是再让他知道你身边藏着北元的探子,他不会去分辨这里头有多少是你的无奈,多少是你的身不由己,他只会觉得自己的枕边人是敌国的奸细,从此视你如仇寇。”
观音奴的眼眶红了。
她在大明六年了。
六年里她受过多少冷眼,吞过多少委屈,嫁入皇家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场政治交易,她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是大明拿来修好北元的筹码,是两国邦交的附属品,是秦王府里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可马皇后从来没有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
宫中年节赐物,她的份例从不比旁的宫妃少半分。
她生病的时候,马皇后亲自来秦王府看过她,在床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亲手替她换过额上的湿布巾。
有一年除夕夜宴,一个不长眼的皇亲贵妇当众拿她的蒙古出身说笑,说什么“塞外来的王妃不知道能不能吃惯咱们的年夜饭,要不要给她单备一碗羊奶”。
席上笑声一片,她低着头,筷子攥在手里,指甲嵌进掌心。
马皇后当场沉了脸。
那一家人,自此便没有在金陵的任何宴席上出现过。
这些事,观音奴一桩一桩地记在心里,从未忘过。
她只是不知道,马皇后对她的好,竟然好到了这个地步。
明明知道她身边藏着北元的密探,明明知道乌兰图雅在替娘家传递消息,却为了保全她,将这件事死死地压了三年。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换了任何一个人坐在皇后的位子上,发现自己的儿媳与敌国暗通款曲,哪怕只是默许身边的侍女传信,都足以治罪。
轻则幽禁,重则赐死。
可马皇后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她说过。
“我护着你,不是因为你是北元的郡主,是因为你叫我一声母后。”
马皇后话音方落,观音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
那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褙子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马皇后看了她一会,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观音奴接过帕子,胡乱地按了按眼角,吸了吸鼻子。
……
“敏敏,我有一件事要求你。”
观音奴愣了一下。
母后从没称呼过她的蒙古名字,这六年来,她都要快忘记自己叫敏敏帖木儿了。
不过,这个“求”字从母后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对劲。
母后统领后宅二十四年,天下间能让她开口说“求”字的人,一只手都数不满。
“你五弟,朱橚,你是见过的。”
观音奴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那个少年。
在宫中的家宴上见过几回,话不多,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看谁都带着几分温和。
有一回除夕宴上她坐在角落里不自在,倒是那个少年端着一碟点心走过来,搁在她面前,说了句“二嫂尝尝,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栗子糕,比去年的好吃”。
就那么自然,好像她不是敌国嫁过来的郡主,只是寻常的嫂嫂。
“他此刻在赤勒川的草原上,跟你哥哥打仗。”
“你四弟朱棣也在,他们手上两万人,被你哥哥的大军围在了赤勒川。”
观音奴的手攥紧了那方帕子。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马皇后看着她,“对你们北元也不公平,你的哥哥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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