铳口比碗口还粗,敞开的铳口朝外,里头填的霰弹是拇指盖大小的铁砂丸,一铳装四十颗,打出去的时候扇面散开。
碗口铳和直筒铁炮不同,它不求穿透,求的是面积。
五十步的距离上,一百六十颗铁砂丸散布的扇面覆盖了将近两丈宽的正面,密得像泼出去的一把铁雨。
前排那些残存的木盾被铁砂丸打得千疮百孔,盾面上瞬间多出了几十个窟窿,木屑和碎皮飞溅。
后面的人更惨,铁砂丸穿透木盾之后虽然减了速,可仍然带着足够的力道钻进皮甲和血肉里。
一个蒙古兵的脸被三颗铁砂丸同时击中,左颊、鼻梁、右眼眶各一颗,整张脸像被人拿锤子砸过的烂柿子,红的白的混在一起,他甚至没来得及倒下,身后的人推着他的尸体继续往前挤了两步,才歪倒在地上被踩了过去。
一百步到五十步之间的地面上,盾车的残骸、碎木片、断肢和尸体铺了一层,后面冲过来的蒙古兵得踩着这些东西才能往前走。
前排倒了一片,后排的人踩着倒地的同伴继续冲。
后面有督阵队的弯刀压着,退不得,只能往前。
四十步。
三十五步。
“火铳手,第一排,点火!”
车墙射击孔后面,二十杆洪武手铳同时将铳口伸了出去。
火铳手左手托着铳身,右手稳稳捏着一支火折子,猛地吹出一口热气,待那微弱的火星复燃复旺,便对准铳管上方豆粒大小的火门凑了上去。
火绳燃入火门的瞬间,引药嘶嘶地冒出一缕白烟,半息之后,铳管猛地朝后一顿,铳口喷出一团火舌和白烟,铅丸脱膛而出。
二十颗铅丸几乎同时砸进了蒙古兵的队列里。
三十步,这个距离上的铅丸能穿透两层皮甲。
一个扛梯子的蒙古兵胸口被铅丸洞穿,弹丸从后背飞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蓬碎肉和布片,他手里的梯子脱了手,砸在身旁的人腿上。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
第一排火铳手射完便蹲下身子退到后面装填,第二排的人立刻顶上来,铳口从射击孔里伸出去,点火,射击。
“第二排退,第三排上!”
三排轮射,一排打完退下去装弹,下一排顶上来接着打,等第三排射完的时候,第一排已经装填好了重新顶了上来。
铅丸不断线地往外泼,射击孔里的白烟还没散尽,下一轮的火舌便已经喷了出来。
十五步。
十步。
蒙古兵顶着三层火力冲到了这个距离,前面的人已经死了大半,后面的人踩着尸堆往上爬,手里攥着梯子和弯刀,嚎叫着扑过来。
五步。
木梯搭上了车墙。
朱能一声令下:“正兵队火铳手全部退到车阵中间,对准车墙上沿!奇兵队长枪手顶上去,将射击孔的遮板打开,换长枪孔!”
正兵队的火铳手从车墙内侧撤了下来,退到车阵中央的空地上重新列队,铳口一律朝上,对准车墙的上沿。
谁翻过来,就打谁。
车墙上的小木板被一块块卸了下来,原本只容铳管伸出的射击孔变成了半臂宽的长条缝隙,刚好够一杆长枪从各个角度捅出去。
奇兵队的长枪手贴在车墙内侧,长枪从缝隙里伸出去,枪尖朝外,密密麻麻的一排。
第一个梯子搭在朱棣右手边三步远的位置,梯顶碰到车墙上沿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蒙古兵嚎叫着攀了上来,头盔从车墙上沿露出来的瞬间,旁边一杆长枪横着捅了过去,扎在了他的腮帮子上,枪尖从另一侧面颊穿出来,带出两颗碎牙。
那人惨叫着从梯子上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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