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张武你赶紧好利索了回来,你的铺位我给你留着呢,被褥都没换。”
“你个狗东西,我的被褥你还给我用了?”
“不是用了,是帮你暖着,怕你回来睡凉被窝闹肚子。”
帐里又笑了起来。
忽然,帐外响起了连续三声短促的号角。
是中军升帐的号令,召集各部将领到帅帐议事。
朱橚站起身来。
他朝张武点了点头,转身朝帐外走去。
走到帐帘口的时候,赵二狗正好也往外走,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赵二狗侧身让了一步,顺手替他掀着帐帘。
朱橚迈出去的那一瞬,余光扫见赵二狗回头朝张武的铺位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很快,快到赵二狗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
可朱橚看见了。
方才在帐中,赵二狗嘴上说着“不干这种赔本买卖”,说着“别逞能”,一边说一边把干肉撕成小块码在张武够得着的地方。
嘴上最硬的人,往往手上最软。
……
百户周大山的小车营,正面朝北。
八辆战车首尾相连,围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车阵,车墙上新补了几块铁皮,是昨天夜里军匠赶工钉上去的。
陈小业从花心的另一座车营跑过来的时候,满头是汗,鸳鸯战袄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汗湿的中衣。
他如今是小旗了。
三天前他还是个火铳手,排在车墙后面的第三排,只需要听号令点火、开铳、装填。
三天后他管着十个人,其中六个比他年纪大,可没人对他的小旗位置有异议。
前天那场混战里,他一个人在车墙缺口处连开七铳,将三个翻进来的蒙古兵打得血肉横飞。
吴王殿下在战后的军功核定中,将一批在战斗里表现突出的基层兵卒破格提拔,把那些缩在后面不敢上前的关系户统统撸了下来,换上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陈小业便是其中之一。
他跑到周大山的车营门口,正撞上出来透气的陈有年。
“爹。”
总旗陈有年看着自己的儿子,上下打量了一遍。
人瘦了一圈,下巴尖了,可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那种新兵蛋子初上阵时的惶恐,也不是老兵油子见惯生死后的麻木。
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沉稳,像是一块铁坯子被锤过了几遍,还没成型,可已经有了钢的底子。
“伤着没有?”
“没有,就蹭破了点皮。”陈小业下意识地将左手藏到了身后。
陈有年眼尖,一把将他的手扯了出来。
左手手背上缠着一圈棉布,棉布底下隐约渗着血。
“蹭破了点皮?”
“真没事,前天换弹的时候铳管烫的,起了个泡,挑破了就好了。”
陈有年瞪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周大山从车墙后面探出头来,看见了陈小业,朝他招了招手。
“小业,过来坐会,你爹刚煮了一锅肉汤,趁热喝两碗。”
三个人蹲在车墙的阴影里,一人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马肉汤。
死伤的战马太多,将士们打了三天的恶仗,嘴里淡出鸟来,热腾腾的马肉汤比啃干饼子强了十倍不止。
陈小业喝了两口汤,将碗放在膝盖上,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周大山。
“爹,周叔,等会的仗,你们小心。”
陈有年嗯了一声。
陈小业站起来,抹了抹嘴,朝自己的车营跑回去了。
跑出十几步的时候回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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