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片从车墙上崩飞出来。
朱橚的脑子里只用了三息便拼出了完整的图。
四座被攻占的小车营,弹药殉爆炸毁了三座,可第四座呢。
第四座小车营被攻占的时间最晚,里头的弟兄来不及引爆弹药便被鞑子冲散了。
那座车营里至少还有没来得及被炸毁的直筒铁炮。
王保保缴获了那些火炮。
一千怯薛军在南面集结,从来就不是为了进攻,是为了把他的骑炮兵引到南面来。
骑炮兵一走,中军便失去了机动火力的支援。
王保保拿一千条命换了一个时间窗口,然后把真正的胜负手押在了北面。
缴获的铁炮轰开车墙的缺口,蒙古精锐从缺口涌入中军车城,一刀一枪地把明军最重要的一个据点撕碎。
朱橚放下千里镜,目光越过北面那片火光,落在了更远处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面大纛。
王保保的将旗,就竖在北部战场的边缘,火把的光映着旗面上的纹路,隐约可辨。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他跳下瞭望架,翻身上马,朝身后的传令兵吼了一句。
“传令,骑炮兵即刻回中军,能跑多快跑多快。”
传令兵拨马便走。
朱橚勒住缰绳,转向平安、瞿能、梅殷。
“六百人的重骑护卫队,卷甲衔枚,裹蹄噤口。”
平安的眉头动了一下:“殿下,咱们不去中军?”
“不去。”
朱橚的目光朝北面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幕扫了一眼。
“王保保把胜负手压在北面,他的大纛就在战场的边缘,咱们绕过去,砸他的赌桌。”
三人的目光同时朝北面望了一眼。
平安二话没说,调转马头,朝队列前端去了。
瞿能跟了上去。
梅殷最后看了朱橚一眼,点了下头,策马归队。
六百铁骑在夜色中静默地动了起来,马蹄裹着布,铁甲外面罩着深色的布衫,一点光都不反。
队列没有朝北面直插过去,而是沿着战场的西侧边缘兜了一个弧线,绕开那些还在厮杀的小车营和零散的蒙古游骑,贴着丘陵脚下的暗处走。
远处的喊杀声和炮火声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满天的硝烟和尘土将仅有的一点月光搅得浑浊不堪,十步之外便辨不清人马的轮廓。
六百骑就这么贴着黑暗的边缘,朝着北面那面大纛的方贴了过去。
……
中军车城。
徐达站在辎重车的车顶上,铁炮的轰击声从北面的车墙那边一下接着一下地传过来,每一下都让脚底的车板跟着颤。
傅友德从北面跑了过来。
“大将军,鞑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咱们的铁炮,正在轰北面的车墙。照这个打法,车墙撑不了多久,最多再挨七八发,那段车墙便要被轰塌了。”
徐达的目光朝北面扫了一圈。
“从那四座被攻占的小车营里缴的,弹药殉爆炸了三座,漏了一座。”
傅友德点了下头。
“鞑子缴了那门炮之后,没有急着用,藏到了现在才亮出来。先拿一千怯薛军把殿下的骑炮兵引去了南面,等咱们这边的机动火力抽空了,再从北面动手。”
徐达攥着车顶的横梁翻下来,双脚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随即站直了。
“来不及等骑炮兵回来了。”
他朝中军车城的内部望去。
伤兵营的帐篷还透着光,辎重车和武刚车散落在车城的各处,有些还能推得动,有些在连日的奔波和碰撞中散了架,轮轴歪着,车板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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