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上。”
徐妙云抬起头来。
是啊。
与其困在这金陵城里,和胡惟庸那些人虚与委蛇,不如北上。
礼单已经送进宫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母后和陛下自会处置。
她还留在金陵做什么?
“团香,备马。”
“啊?现在?”
“对,就是现在,咱们轻装简行,带上家丁护卫,走官道北上。”
团香看了福寿一眼,福寿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半个时辰后,魏国公府的侧门开了一条缝,十数骑快马鱼贯而出。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声音很快便消散在了金陵城喧闹的街市里。
……
大军班师回程的第五日。
官道上尘土飞扬,两万余人的队伍拖成了一条蜿蜒数里的长龙,步卒在前,骑兵在侧,辎重车队在最后面碾着干裂的泥土,轮子一圈一圈地慢慢转。
朱橚被安置在徐达那辆特制的避震马车上。
车厢底部装着椭圆板簧,那是朱橚出征前亲手画的图纸,格致院的铁匠照着打出来的。
每逢车轮碾过坑洼,钢片便层层弯曲吸力,再缓缓回弹,将颠簸卸去大半。
他当初设计这套板簧的时候,想的是让岳父大人在行军途中少受些奔波之苦。
如今躺在上面的,是他自己。
他仍然昏迷着。
额角的棉布换过了,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可眼皮始终没有抬起来过。
戴思恭每隔两个时辰便上车诊一次脉,施一轮针,再用竹匙喂几口通窍活血汤。
车帘外头,一匹通体漆黑的西域贡马亦步随趋地跟着马车走。
“晚起”后臀的枪伤已经用药泥敷过了,一瘸一拐的,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一阵,可怎么都不肯被人牵开。
亲兵们试过三次,拽着缰绳往后拉,“晚起”便发了脾气,前蹄刨地,脑袋拼命朝马车的方向挣,鼻孔里喷着粗重的白气。
后来便没人再去拉了。
由着它一瘸一拐地跟在车厢旁边,偶尔伸过脖子,在车帘的缝隙里蹭两下,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人还在。
朱棣骑着马走在马车的另一侧,偏头看了“晚起”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一阵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几名明军士卒簇拥着一个年轻人策马赶了上来。
买的里八剌。
他的行动没有被限制,但身边时刻跟着四名贴身护卫,与其说是看守,不如说是保护。
军中上下都知道吴王殿下重伤昏迷,不少老兵恨不得拿王保保和买的里八剌的脑袋去祭旗,若没人看着,这位北元皇太子只怕活不过一个时辰。
买的里八剌在马车旁勒住了马。
他看了一眼车帘紧闭的车厢,目光停了片刻,转向了朱棣。
“朱棣。”他用的是大本堂里的旧称。
朱棣没有理他。
买的里八剌攥了攥缰绳,又开口了:“大明天子放我回去,是让我促成和谈的。可我没有,我去了莽来大营,替丞相说服了所有反对开战的人,是我亲手把这一仗推到了朱橚面前。”
他顿了一顿,目光落在那扇晃动的车帘上。
“朱橚躺在里头,有我的一份,这个账,我认。”
朱棣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了几息。
那目光里有恨意。
很浓的恨意。
买的里八剌能读懂那种恨,那是一个哥哥看着弟弟倒在血泊里,而罪魁祸首就站在面前时,才会有的眼神。
可朱棣最终将那目光收了回去。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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