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面绣着“吴”字的亲王大纛。
徐妙云的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
旗还在。
人还在。
她一夹马腹,冲了过去。
“站住。”
两杆长枪交叉拦在了马前。
“什么人?报上名号。”
徐妙云一把摘下帷帽。
风尘仆仆的面容暴露在天光之下。
连日赶路吹粗了皮肤,嘴唇干裂着,鬓角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颊侧,可那一双剪水秋瞳在火光里亮得惊人。
她张了张口,本想说出那句从小到大用惯了的话。
我是魏国公徐达之女。
可到了嘴边,她改了口。
“吴王妃徐氏,请诸位通禀大将军。”
清道的骑兵对视了一眼,赶忙收枪让路,派人飞骑入后军通报。
她被引着穿过了前军的队列。
沿途的士卒朝她投来目光。
那些刚从赤勒川爬出来的人坐在马车上,脸上的风尘和伤痕还没洗净,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瘸着腿依着拐,有的头上裹着带血的棉布。
可他们看见她的时候,那些疲惫的、麻木的、空洞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些什么。
“是王妃。”
“殿下的王妃来了。”
消息像风一样在士卒中间传开。
没有人觉得女子入军中有什么不妥。
王妃。
她还没有过门,婚期都没定。
可这些从赤勒川谷地里活着爬出来的人,已经这样叫她了。
仿佛那个称呼不需要任何仪式来加冕,只需要他们的殿下认了,他们便认了。
……
徐达在中军的位置等着她。
他站在一辆辎重车旁边,铁甲还没卸,半旧的披风上沾着洗不掉的褐色血渍。
他看见女儿的那一刻,整个人的身形顿了一下。
看着她眼底那层压了不知多少天的青色,看着她骑装上蹭满的尘土和汗渍,还有那双本该执笔点墨的手,掌心磨出了层层叠叠的血痂。
他忽然觉得,当初在武英殿跟陛下定下的那个婚约条件,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
他把一对好好的鸳侣,推到了这条路上。
“爹。”
徐妙云唤了一声,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稳。
可她的目光落在父亲身上的那一瞬,稳便碎了一角。
两个月不见,父亲老了。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父亲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只手的虎口处裂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着往外翘,结了一层黑褐色的血痂。
“爹,你的手。”
徐达下意识地将右手往披风底下缩了一下。
“蹭破点皮,不碍事。”
“蹭破点皮?”徐妙云的眉头蹙了起来,声音里头那股子将门女儿特有的厉色冒了出来,“你答应过我和允恭的,说这一趟只是带兵压阵,不会亲自上去拼杀。”
徐达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
“傻丫头,爹打了半辈子仗,这点小伤算什么。当年在鄱阳湖上,你爹被箭射穿了肩膀,照样提刀砍了三条船,这点破皮,擦点药两天就好了。”
他说着抬起那只肿胀的右手晃了晃,故意攥了攥拳头,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丫头,爹的伤不要紧,倒是里头那个,吃了不少苦。”
“跟我来吧,他等着你。”
……
徐妙云先看见了那匹马。
车厢左侧,一匹通体漆黑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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